“林恩？”怀特先生叫了她一声。
“我没意见，都行。”
她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安静了一会儿，斯蒂芬忽然止住抽泣，开口：“我有一个提议。”
布朗迪的余光看到林恩的手忽然移动了一下，手掌覆在了她的包上。
那一刻布朗迪警铃大作，浑身肌肉都在为夺枪做准备。
万幸的是林恩没有下一步动作了，她甚至转过头去，认真地听起了斯蒂芬的发言。
“我提议使用AI技术，能解决所有问题。ABBA乐队前段时间不也做了虚拟演唱会吗，可以做参考，完成巡演，也是告别之演。虚拟音色也可以用AI调制出来，把没录的新歌做出来发行。”
林恩却忽然笑了一下，收回了那只随时可能摸枪的手。
怀特先生有些松动，是一个非常大胆又能实现利益最大化的方式。
布朗迪以一个生意人的角度，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可行的招。
但林恩掷地有声，斩钉截铁地拒绝：
“我不同意。”
斯蒂芬顿了顿，勇敢地迎上了林恩的眼睛。
“林恩，我知道我们之间有芥蒂，但我们是成年人了，现在需要成熟理智地做决定。”
“听好了。”林恩阴恻恻地笑着，“我们之间有什么芥蒂都不必解开。”
斯蒂芬一怔。
林恩继续说道：“我不同意。听清楚了，我不同意。”
“我只是提议，而且我们是平级，你可以不同意，算你一票。”斯蒂芬环顾四周，“还有不同意的吗？”
“我。”布朗迪说道。
虽然觉得主意不错，虽然不想被拖入这场由斯蒂芬制造规则的投票游戏中，但还是无条件站到了林恩这边。
斯蒂芬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但布朗迪早就不在公司了，他的投票没有意义。
“还有我。”吉吉抬了抬手，“纪录片的原则是‘永不干涉’。如果死亡是他的终点，我能做的只有尊重和接受。起死回生是神的范畴，不是我的。”
但仅有这两人而已了，会议室里，沉默还是占了绝大多数。
众人看向大老板怀特先生。
怀特先生了叹气。
“林恩……事情已经发生了。”
言下之意很明确了。
作为朋友怀特先生能理解林恩的行为，但作为公司的负责人，怀特先生要为柯克家族负责，这是一笔买卖。
林恩忽然站起来。
“单聊。”她说。
在会议室门关闭的那瞬间，斯蒂芬急不可耐地冷笑了一声，众人看着他。
“看什么看，没我们什么事了。没准她正在施展她绝妙的*活儿，一发下去，什么都白搭。”
布朗迪气血翻涌，撑着坐姿猛地站起来。
结果比他更快一步的是吉吉。
吉吉越过会议桌，沉重的马丁靴一脚踹在了斯蒂芬脸上。
所有人吓了一跳，直到斯蒂芬惨叫一声大家才回过神，但没有人去拉架。
常年扛摄像头奔波的吉吉身强体壮，什么话都没说，一拳接一拳地闷殴着斯蒂芬。
布朗迪心烦意乱，想了很久，还是拿起手机，慎重地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
-
灰尘遍布的五楼是陈旧的仓库。
自从五年前的[屠夫战役]之后，这里再也没人来过。
离远了看，隔着灰蒙蒙的玻璃，能看到林恩手里猩红的烟头，看到她蛇蝎一样笑着说些什么，也能看到怀特先生不断地重复她的名字，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再凑近一些，就能听到那些真诚又恐怖的话从门缝里漏出来。
“没错，我就是在行业霸凌，我恶毒，我没有职业道德，说我什么我都认。”
“但如果能让我回到给斯蒂芬投票的那天，能回到尼克给我打电话说明天见的那天，我愿意加入任何邪恶教会，哪怕是去吃我刚生出来的孩子。”
“所以老头，如果你选择站在斯蒂芬那边，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连你一起*。”
林恩在怀特先生的领带上灭了烟，踩着高跟鞋，猛地拉开门离开。
她身后的男人忍不住叹气，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怀特先生看了一眼屏幕，皱起眉。
来电显示：法兰奇。
林恩回到会议室的时候，吉吉正把她如麻袋一样的包甩在肩上，潇潇洒洒地用破了皮的手指抓了一把头发。
“给你的。”
吉吉把一枚紫色的U盘扔给林恩。
“老娘不干了，辞职，再见。”
会议室里，满脸沾血的斯蒂芬从桌子下爬出来。
林恩的脚搭在会议桌上，靠在椅子里吸烟，眯着眼睛打量正在贴创可贴的斯蒂芬，反复品味着，像是在端详一个死物。
怀特先生重回会议室，在窒息的安静中，用一种不可否置的语气作出了决策：
“尼克的余留工作都停下，旧事不重提了。”
林恩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怀特先生轻轻冲她点了点头——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所有人的目光像细密的针一样扎向斯蒂芬。
怀特先生一侧头：“斯蒂芬，单聊。”
斯蒂芬也大概知道了自己会面对什么，他环视了一圈这个无数次洒热血争方案的会议室，看了看合作了多年的同事们，最后盯着林恩看了三秒，随后起身。
林恩若有所思地把眼珠转到布朗迪身上。
“看什么。”布朗迪被她盯得发毛。
“谢谢。”林恩知道他做了什么，“但是没必要，法兰奇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
好心都喂了狗。
“那你满意了吗？”布朗迪问。
他也知道林恩做了什么，斯蒂芬保不住工作了，也别想在业内继续混下去，尼克也会平和地沉寂。
但他低估了林恩的报复心。
“斯蒂芬是不是有前妻，和一对双胞胎小孩？”
布朗迪一阵耳鸣。
绞杀斯蒂芬计划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