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州有太湖,湖中风景甚佳,且湖中冬日胜产白鱼,鱼鳞犹如银霜委地,湖中冬日胜产白鱼,鱼肉白嫩鲜美,鱼皮细软如纸。
当地商贾大户赵敬的女儿赵香萘,为了能够时时离近观赏湖中风景,便让匠人修了一座临湖水榭。
水榭有四角飞檐,檐上有黛青石瓦,楹柱上刻有锦罗纹,四周有美人靠,内置有石桌石凳。
赵香萘出钱建造的这座水榭并非一人独占,而是对所有人开放,常有游人在楹柱处侧目眺望罢,兴致大发坐在石凳上做诗,书写后酣畅淋漓。
当下人觉得题壁诗庸俗,重宣纸之乐,又想到一法子,用朱砂印泥凝住宣纸的一角,贴在楹柱上,供下一个赏玩的人品鉴指教。
赵香萘平日里在武行做事,建水榭只是一时心血来潮,不想建成后竟然很少来此。
秋日,赵香萘坐马车前来,只见太湖池畔水烟袅袅,人声莺莺,有几人穿着松竹长袍的书生执着狼毫斗诗,惹得旁人围观,三个幼童蹲在石凳旁躲猫猫,而这边美人靠上几位娘子穿着对襟褙子,歪着身体往太湖里投喂鱼食,白鱼没见到,倒是瞧见成片的黑鱼和几只在小石上的青蛙,肚皮都鼓得像是装了一个莲蓬,逗得娘子们低笑。
赵香萘见了也掩嘴笑。
一只鬼数了九十九条黑鱼,突然见一女子穿着红色短打,发髻梳得很利落,和女使一起手忙脚乱地把马车上冰鉴装着的冰镇西瓜和凉茶给众人分了,分罢众人向她道谢,她只是爽朗笑笑,道一句:“无碍,武行还有事,别过。”
赵香萘行了礼,有人跟着回礼。
鬼的目光跟着赵香萘走出了十步远。
“原曾想建了水榭无甚用处,今日我只是来碰碰运气,未曾想他们玩得尽兴,我瞧着也高兴。”
“是啊,姑娘多心善啊。”
“可别胡说,我可没说你的那样,我嘴巴可厉害了,可以一口吞下你一只耳朵,吼!”
“我好怕啊……”
“逮!你可跑快些,快别叫我吞了你耳朵。”
鬼听着赵香萘和女使嘻嘻逗趣,生出了一丝艳羡之情。
她飘到赵香萘的背后,鼓起一丝勇气,想与赵香萘说上一句话。
又心生退意。
赵香萘转身捉女使的咯吱窝,一双眼睛莹莹如玉,额上还有几滴薄汗,嘴角俏皮地扬起,鲜活得很,鬼倏得心惊如絮,又隐去了。
再过两月,太湖上结了一层冰,人们畏寒,都躲在屋里不出来,白鱼也躲在冰层下面,偶尔得见一条白尾巴游到远处。
赵香萘依旧驾着马车前来。
女使搓了搓手:“小姐好冷啊……”
“无碍,把马车上的东西搬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