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樗觉得自己有些吃喝过头了,肚子胀疼得厉害,连最爱的烤鱼也吃不下去了,玉液酒喝得胃难受,躺在拔步床上又睡得浑身疼。
香樗躺得脊骨发麻,丫鬟迟迟没来喂饭,听说这些日子府里有重要的人要孟员外亲自接待,庖厨里每天能端出七八趟小食,忙得人手都不够。
再过几日,疼痛严重了些,但是静悄悄蹲坐或者仰躺不疼的时候大过于疼的时候,但是香樗还是懒得出去,自己常去撒欢耍玩的地方也没了吸引力,实在饿得头晕眼花,嘴里只有唾沫的时候,食物的香气反而使她更难受,香樗用前爪摁了摁自己的肚皮,感觉疼起来像塞进去一捆烧火棍,胀得发热,身上的毛发因为这几天的倦怠没有打理,颜色暗淡,毛针的朝向也东倒西斜的。
香樗皱皱眉头,胡须凑到眼前的鸡胗和鹅肝前,又挪回去,伸腿低头把后脖颈处的毛针打理了一番,然后伸伸筋骨,扫扫尾巴,出门觅食。
香樗记得挂灯笼的檐廊台阶拐角处经常摆着几碟萝卜小菜,凉拌豆腐和腌腐乳,原先它看都不看一眼的,尝了一口觉得难吃,今天不知怎得,鸡鸭肉发腻,这白白的脆萝卜还挺爽口的,香樗吃光了一小盘,还用了豆腐,只是这腌腐乳味道不怎么样,它低头嗅了又嗅,舔不下去。
香樗慢悠悠地跑到小溪边洗澡,赏着池子里的荷花和慢动作凫水的金鱼,但是因为疼痛,她今日的动作比金鱼慢上不少,腮帮子舔毛舔得吃力。
过了饭时,宅院里的有些人出来消食,看见狸奴在溪边洗澡,纷纷好奇不已。
香樗看了一眼,都是平时常看到的面孔,但是交情平平,偶尔在她们途径的地方撒撒娇,看罢又继续舔毛。
“瞧那,狸奴打理毛发呢。”
“好多天没见狸奴出来了。”
“你看,狸奴的肚子圆滚滚的,是不是要生小猫崽了。”
香樗心想,猫崽?什么猫崽?要生?从哪里生?
“估计是呢,好多天没见狸奴出来晒太阳了,是不是偷偷出去和谁家的公猫一起厮混缠绵忘了时辰,这才把肚子搞大了!”
“这肚子大起来了,狸奴的脸和四肢就变得小了,就活像是一个母大虫,确实是身子没以前轻盈了,样子也变丑了,真是遗憾。”
“都说啊,龙生九子,龙本性淫,这狸奴啊小巧可爱,和龙是一点都沾不上边,可狸奴生猫崽足足能下六个,花色都不带重样的,这□□风流的样子可真真有趣呢!”
“对呀,对呀,越是看着老实的,越是隐藏得深,越是能翻出花样来!”
香樗又困惑了,什么意思?难道肚子痛就是要生猫崽了?看她们每个人围观自己的表情就像是挤在小塌周围看孟员外衣衫半解躺在玉枕上和姑娘嘴对嘴啃葡萄起哄时的表情,不过今天倒是多加了一丝鄙夷。
什么叫□□风流?莫不是要嘴啃嘴不成?可是明明孟员外和姑娘嘴对嘴啃的时候,她们围观的一群人脚跟踮起,嘴唇饥渴地抿起,眼里放光,看得口干舌燥,跃跃欲试,恨不得下一个立刻轮到自己似的,这样上赶着风流,她们做起来,便是合情合理,人伦之乐,风流惹人快活,别的狸奴做了,就要多添‘□□’两字,而且人崽和猫崽不都是繁衍出来的后代,人崽多了就是多子多福,猫崽多了竟然不够福泽绵长,当真是不讲理。
自己只不过是临溪浣纱,日日缝缝补补身上这层终生穿着的绒毛,多朴实的心愿,怎得就要生小猫崽了。
香樗蹲下再舔了舔毛,觉得在这里施展不开。
爪子放慢速度,掉头,尾巴在空中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