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狸奴真通人性，知道我们在谈论它的那点丑事，还羞臊哩，都仓皇跑走啦！”

香樗回头打量着，觉得莫名其妙，怎么就是通人性了，仿佛就是通人性是好的，但是听上去怎么不是在夸自己得来察言观色的本领，而是要依附在她们人身上才能体现它的价值，然后故弄玄乎一番，把本来西瓜重的价值说成芝麻轻的价值，说成她们给自己的恩赐。

香樗伸出爪子，有些后悔以前在她们面前展现自己的魅力了，应该龇牙咧嘴，让她们知道自己的厉害，早知道自己在房梁上赏月的时候，应该对着在下面他们站着的地方上的耳朵拉屎，反正耳屎和猫屎大小一样，都很臭，还不用银钎掏出来，省事了。

世人每天都要出恭，如果走得慢，憋不住了在主子面前噗出声音，就是对主子的大不敬；世人每天要掏耳屎，如果不掏耳屎就会听不清主子说的话，就会被责骂挨板子，它自己的屎虽然是有那么一点比人的臭，但是足以让人嗅觉灵敏，手舞足蹈，眉毛扬起，双腿敏捷地像兔子，也减少犯错的次数了，这难道不好吗？

香樗这样想着，觉得世人应该感激它，它低头酝酿着这样的场景，只听见后面有人大声嚷嚷。

“哎呦，还不是你，笑得声音那么大，啧啧，是个色胆包天的艳鬼都要被你吓跑了！”

“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这段时间孟员外和卜筮官选扬州瘦马，我们几月来连一面都见不到，哀求的心肝都要碎了，你倒好，上个月天天缠着孟员外，让他进你房间，你真不要脸！”

香樗定睛一看，上个月孟员外进房间最多的，那不是它最喜欢的李姑娘吗？李姑娘什么时候来的？她平日里不是温温柔柔的，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对它也很好，这竟然……多出了一张面孔。

李姑娘道:“你嘴巴放干净点，谁不要脸了？孟员外喜欢我，爱去我房里怎么了！我承欢膝下你看着再嫉妒也没用，自己没本事讨老爷开心，跟我较个什么劲！”

“你个狐媚子，老娘和你拼了！”

说完两人就打起来了。

香樗觉得有些委屈，它也可以承欢李姑娘膝下，用自己蓬松柔软的麒麟尾扫李姑娘的膝盖，用自己的下巴蹭李姑娘的腿，用自己的身体暖她的衣服，可是李姑娘和孟员外总在一起偷吃小鱼干，虽然李姑娘带它去修过指甲，可是太过于偏心，世人喜欢和世人相处，旁的什么阿猫阿狗都瞧不上，就算是垫合多少真心，也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所以想要它的忠诚，那是不可能的，幸亏它的天性比较凉薄，不然可就要上当了。

住在大宅院尚且如此，其他没有住大宅院的狸奴，岂不是可怜死了。

围在旁边的人看着热闹，谁也没有掺和。

直到两人打得头上的发髻松散了，她们才一手持着玉扇，游鱼似的裙摆来回挪动，不紧不慢地往边上拉，平日里李姑娘抚摸香樗的那只手多了几道挠痕，对面那位脸都挠破了。

接着争辩几句，还是方才那些话，只不过换了一种语气说出来，哭得梨花带雨，依依不饶，声势更加大了。

而李姑娘则是一脸菜色，其他人隐隐有指责她的意图。

香樗很是不解，她们十几人成群，这么多人看着，难道哭就要哭成好几片云那么满，泪下着伴着雷声滚滚，这样才不枉哭一遭？

香樗不想再看，伸了个懒腰，扭头踏着白石草缝朝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