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好疼,我不生了,我要刨,给我刨吧,求你了,我受不了了。”断断续续把话说完,一阵又一阵比前一次更猛烈的痛自腹部传到头顶,彭先春耳中蜂鸣不止,目光失去焦距。
“你要听话,按我教的方法生,宝宝很快就会出来。”助产师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安抚道。
声音在耳边飘忽,隔了好一会彭先春才捕捉到几个关键字,眼泪霎时迸出来。“生不出来,我不行,求你了,给我刨吧。我刨,我刨。”
“不要乱动,你已经躺了一个多小时,再不使劲孩子会憋坏的。不要夹腿,往下用力,用力啊!”助产师明显变得严厉。
一口气没喘上来,彭先春的手在空中乱抓,汗像雨水般落下浸透衣服和床单。死亡的恐惧让她用尽全力吸进一口氧气,恢复对外界的感知,耳边是助产师喋喋不休的指责与拒绝。
“听话,我听话,医生,我喘不上气了,给我吸点氧吧,我要吸氧。”这大概是彭先春有记忆以来这辈子最狼狈的一次。
彭先春今年34岁,年轻时在一线打拼,因是家中独女,父母数次催促她回来。她虽赚的不少,却也觉得外边工作压力太大,终于在32岁的那年下定决心辞职回到父母身边,找了个朝九晚五月薪几千的工作,又在亲友的撮合下和比她大两岁的丈夫结婚,婚后很快有了宝宝。
而此刻,她毫无尊严的躺在产床上,在助产师的催促下,拼尽全力生孩子。
一波又一波的疼痛侵蚀彭先春的大脑,她已经彻底失去思考能力,耳边嗡嗡作响,似乎有人在说话,又似乎没有。
“快了,再使劲,使劲。这是什么!”助产师拔高几度的音尾带着颤音。
副手被吓傻了,挣扎了两个小时产妇终于生了,出来的却不是孩子而是喷涌而出数不尽的虫子。眼睁睁看着虫子跳到自己手背,沿着手臂快速往上爬,副手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疼痛感骤然消失,彭先春渐渐恢复意识,她顾不得在意失去知觉的下身,想要先看看她的宝宝。“医生,宝宝出来了吗?”
产房里很安静,她只听到窸窸窣窣的轻响。腹部不再紧绷,彭先春抬头试图看一看身前。
两根细而长的黑线突兀地在她眼前摇摆,一只手掌大的虫爬到她的肚子上,它旁边很快冒出第二只、第三只,彭先春目眦欲裂,张开嘴想要大喊,一只虫飞快地窜到她的嘴里,封住了即将发出的尖叫。
“医生姐姐,那边怎么啦?”何小林被尖叫声吓住了,身体往床后挪了挪。
“别动,在刚刚的位置躺好。正常,生孩子哪有不疼的。”助产师轻描淡写。
“我有点怕,会很疼吗?”何小林有点后悔怕肚子留疤坚持自己生,她其实很怕疼的。
助产师侧身查看产道,口里安慰道。“会有点疼,你年轻很快就能生下来。准备撤镇痛泵了,听我的话用力就好。”
何小林眼睁睁的看着副手将镇痛泵拔了,一分钟后。“好疼呐,我不生了,老公,我不要生了。”
“先别喊,攒点力气,现在按我说的使力。”助产师的语气温和而坚定,可惜何小林被突如其来的剧痛吓到了,怎么都不肯配合。
“261的家属,261何小林的家属在外面吗?”副手被助产师派去喊家属。
“我是,我是何小林的丈夫,她怎么了?”妻子刚进产房不到十五分钟就叫家属,何小林的丈夫慌慌张张,同来的亲属也凑了过来,各个抻头探脑。
“产妇有点紧张,你过来换上衣服,去安抚她的情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