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明白，与其留恋虚无缥缈、捉摸不定的爱，不如在财神殿前多磕几个头许几个愿。

毕竟所谓的爱只会将她拖入泥沼，而钱能让她更好地活下去，能让她安稳地往前走，将过去远远抛在身后。

钱……

她好像在哪儿见过许多许多的钱，啊不对，是许多许多的金子。

还有一个格外合她眼缘的青年。

青年抓着她的手臂在说些什么，但她只看见对方的嘴开开合合，却听不清他的话。

他在叫谁？

叫她吗？

他叫的是——鸾鸾？

是了！她如今不是谢晚愉，她是秋沉鸾。

秋沉鸾猛然睁眼。

身侧正支颐小憩的人立马抬眸，倾身靠近，打量着她。

“可有何处不适？”

秋沉鸾只记得他们一同被山洪卷走，再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此时关风词一问，她才恍惚间想起昏迷前的情形来。

她试着动了动，身上不似之前一般疼痛，手臂也好了不少。

不仅大难不死，居然好像连伤都没怎么受？

秋沉鸾思绪还有些迟钝，摇头回答：

“我没事。我昏迷了多久，这又是在哪儿？”

关风词将人扶坐起来，她这才看清他们在一座破庙之中。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此处应当是函陵以南的一座荒山，离藏魂山有段距离，他们要找过来没这么快。”

“函陵以南？我们竟然被山洪冲了这么远？”

她的意识总算彻底回笼，想明白何处不对，拉过关风词的手臂掀开他的衣袖，果然见他手臂上的伤交错密布，只粗粗处理了一下。

手臂尚且如此，其他地方——

她下意识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襟，却被人握住手腕。

“非礼勿视，除非你肯退了那桩婚事，与我成亲。”他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

知他在插科打诨故意不让她看，秋沉鸾瞪了他一眼，终究讪讪放下了手。

但他越是如此，她就越怀疑他伤得不轻。

可惜一摸怀中的金疮药，才发现大概是在水里丢了。

关风词一直望着她的一举一动，见此道：“耷拉着脸做什么？担心我？”

秋沉鸾点点头。

他反而一愣，“我没事，你睡着的时候我已经找了些药草敷过了，放心吧，我大业将成，自然惜命，倒是你——”

“你方才昏迷时一直喃喃着‘不需要’，不需要什么？”

秋沉鸾避开他探究的目光，不答反问。

“你既然惜命，又何必以身犯险跟着我往下跳？”

“你说为何？”

他只知道，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消失。

秋沉鸾盯着他手背上的伤痕，垂下眼帘：“你不该这么做的。”

“我不该这么做，那谁应该，宣九原么？也是，毕竟他才是你的未婚夫婿，不过我看他倒是比我聪明，更懂得保全自身，不立危墙之下。”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连陪你一起死都不敢的人，当真值得你托付终身？”

秋沉鸾哪里明白他好端端为何又提起宣九原，但他还受着伤，她不想和他争辩这个。

若真要说，宣九原本就受困多日，精力不济，当真往下跳那才叫必死无疑。

“我头好像还有点疼。”

关风词不问了，替她按起头来。

秋沉鸾忽然有些愧疚。

还有些说不出的缱绻心思。

尤其是在昏迷中做了噩梦之后，她发现她竟然生出一点点，想要靠近他的念头来。

这很不应该。

大概是他实在姿容俊秀，哪怕流落山野狼狈至此，亦不损风姿。

何况他们刚刚同生共死，相依为命。

她想，那她一时迷了心窍，也情有可原。

说服了自己，秋沉鸾缓缓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感受到他先是一僵，随即放松下来，继续替她轻轻按着头。

破庙之中一时间安静下来，他许久都一言不发，秋沉鸾只当他在思考该如何与众人汇合，但过分的安静又让她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你在想什么？”

片刻后她又想，若是这张嘴能缝上，那就更美妙了。

他说：“要是你我一同葬身于此，旁人会不会觉得我们是殉情？”

秋沉鸾：“……”

这个旁人，她直觉指的是宣九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