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沉鸾满脸讶然:“哦?那宋指挥使可是为世子请来了神医?”
宋昭原一噎。
“整个大燕最高明的医者都在太医院,如今太医院中最有资历的太医也都在王府待命,恐怕天下间也找不出更好的神医。”
他自然更不可能变出个神医来。
见秋沉鸾脸上露出几分奚落之意,宋昭原正要开口,突然意识到不对。
都怪这女子突然出现吸引了他的视线,险些搅乱了他的打算。
他既然出现在敬王府,就是已经将人得罪了,何况他姓宋,就算没有今日的事,关风词也一定不会放过他,既然如此,何必再顾忌?
“秋姑娘玲珑聪慧,该知道什么当做,什么不当做,若是辜负了太妃娘娘的心意,恐怕不妥。”
秋沉鸾像是丝毫没听出他话中的威胁之意:“太妃一片苦心,我实在感激不尽。只是娘娘久居后宫,每日哀思先帝已是辛苦,还是保重凤体为上,至于王府之事自有我做主,就不必劳烦娘娘费心了。”
这话险些没明着骂宋太妃多管闲事。
宋昭原怒火中烧。
关风词能不能苏醒尚且未知,一个未过门的世子妃又算什么东西?
错过今日,就再难寻这样的好时机了,一旦他真的醒来,卫国公府的下场……
想到此,宋昭原脸上划过一抹戾气,打定主意今日一定要动手。
“既然诸位执迷不悟非要抗旨,就休怪我不讲情面了。”
宋昭原缓缓抬手,看向秋沉鸾的眼神中带了几分深意。
若是混乱之中,这位柔弱的秋姑娘受了伤,甚至丢了性命,纵然有些可惜,但也只能叹一声红颜薄命了。
他勾了勾唇角,没察觉对面那位冰美人看他的目光已与看死人无异。
见他当真准备强闯,秋沉鸾寒声道:“世子需要静养,敬王府诸事如今由我做主,我说不许,就是不许。一切以世子安危为要,任何人胆敢强闯王府妨碍世子养伤,以刺客论处,不必留情。”
“风闻,把人给我扔出去。”
“是!”
风闻是个耿直性子,向来对主子的命令从无二话。
如今秋沉鸾开了口,他丝毫不顾及对面这群人的身份,阴恻恻吩咐道:“姑娘的话都听清了?给我扔得越远越好。”
宋昭原大怒,北衙司众人拔刀,王府亲卫亦在风闻的示意下动了手。
北衙司中多为世家子弟,家世还成,武功平平,往日里在京城中凭着一身官服尚且能耀武扬威,但对上敬王府的亲卫还是远不够看。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北衙司众人,包括宋昭原,就全被扔出了王府,一个能站起来的都没有。
秋沉鸾十分满意。
“守好了,再有人敢强闯,一律扔出去。”
解决了闹事的人,秋沉鸾并未轻松多少。
之后的几个时辰里,王府又迎来数位访客,和好几批刺客。
当然,成功踏进王府大门的一个都没有。
这还只是她来到敬王府的第一天,可见这京城之中暗潮涌动,想要他的命的人究竟有多少。
韩重光任劳任怨地解释起朝中局面,头一个说起的就是卫国公府。
“……这个宋昭原,功夫远不及连朝,绣花枕头一个,若不是靠着宋国公,也坐不上副指挥使的位子。不过他有太妃懿旨,今日若不是秋姑娘解围,我还当真不好拒绝。不过有了今日这一遭,估计对方会收敛不少。”
毕竟他也没想到,秋沉鸾居然会直接把人打出去。从前也没瞧出来她行事作风如此强硬啊?
必然是为了四哥!
四哥若是知道了,恐怕再深的伤口都能忍受。
秋沉鸾不知他的腹诽,今日这一出杀鸡儆猴,是为了给背后之人一个警告,她也懒得成日应付。
听韩重光说了半晌,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忽然发问:“重光,你是关风词最亲近的好友,对他的计划应当最为清楚。”
韩重光头一次听她这么亲近地叫自己的名字,不知为何觉得后背发凉。
“秋姑娘想问什么?”
“就算丧仪遇刺一事事发突然,但关风词不可能不知道他若出事,必会有人按捺不住,他就当真什么安排都没有?”
韩重光心头咯噔一下,面上神情未变,一脸无辜:“虽然四哥向来算无遗策,可这次的事,他当真是没料到,若说安排,我和连朝算不算?”
秋沉鸾不知信没信,只沉默地盯了他一会儿,直到他浑身不自在,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漏了馅,才若无其事道:“你若还有别的事要忙就去吧,不必守在这里了,我既然拿了他的玉佩,就不会让人扰了他的清净。”
韩重光一喜,连连拜谢,他的确还有许多事要去办。
“那四哥的安危,我就托付给姑娘了,有玉佩在,王府上下皆由姑娘做主。我还得去寻连朝一趟,明日再来,姑娘若是有拿不定主意之事,派人往韩府送个信便是。”
韩重光走后,秋沉鸾与花垂衣在府中逛了一圈,四处守卫有序,并未因主人出事而混乱。
不知是前庭先前发生的事已经传开,还是韩重光提前吩咐过,往来的侍卫仆婢见到她时个个恭敬有加,口中皆称“姑娘”,一副将她当成贵客对待的姿态。
没直接让府中上下管她叫世子妃,还算有点分寸。
花垂衣忍不住问:“今日的事必然很快会传遍京城,这下,你可就当真跟他绑在一起了。”
这一点她自然早有所料,既然韩重光先前给她安上未来世子妃名头时她未反对,便不会在意之后的流言蜚语。
只是——
“但愿母亲退婚的动作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