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过后,太妃与卫国公府刻意耽误世子伤情,欲害世子伤重不治趁机掀起朝堂动荡的狼子野心,就将传遍京城。
秋沉鸾吩咐时虽神色平静,但她心中怒意已快压制不住。
她不好过,自然也不能让别人好过,比如卫国公宋悯。
于是她将目光转向韩重光。
韩重光那一刹那福至心灵,忽然了悟,当即叫苦不迭:“我一个肩不能抬手不能提的文官,哪敢对上卫国公啊,卫国公年轻时勇武过人,去岁打猎还能独自擒虎,韩某实在心中畏惧,不如这样,我把连朝叫回来,有什么要紧事姑娘尽管吩咐他去办。”
秋沉鸾沉吟。
秋沉鸾微笑。
“既然如此,我自然不能强人所难。”
韩重光笑意刚刚展露,对方话音一转,“不过,朝堂之争虎狼盘踞,重光如此孱弱,着实令人忧心,不如我替你请一个武师父锤炼筋骨,争取三个月出师,至少让你在寻常刺客面前能有自保之力。”
韩重光张嘴推辞:“不必不必,韩某四肢不勤,朝事繁忙……”
“我看垂衣就不错,她的功夫你总该信得过了吧。”
倚靠着一旁廊柱的花垂衣闻言点头,正要开口应下三月出师的任务,便被人抢先一步。
韩重光一脸正色:“不用劳烦垂衣姑娘,在下虽然是一介文弱书生,但也愿为姑娘分忧,秋姑娘吩咐便是。”
他幼时也曾做过沙场名将的美梦,但在气走三个武师父后,他爹就委婉劝他,将心思放在读书上亦能成就一番功业。
若是真让垂衣姑娘来教他——
恐怕用不了三个月,就得慧剑斩红线了。
花垂衣挑眉,又退了回去。
“放心,不会让你去杀卫国公,朝中还有些什么可用之人,你去联系联系,给宋家人找些麻烦,暂且绊住宋悯就行。”
韩重光思索片刻,迟疑道:“这倒是不难,不过还有一事——最近人心不稳,旁人便罢,王府麾下也有人坐不住了,尤其是从前忠于老王爷的几位大人,得知如今王府由姑娘做主,想要上门求见。”
“若是为难,我便替你推了。”
秋沉鸾:“恐怕不是这么好推的,否则你也不会告诉我此事。见就见吧,人心不稳易生变故,明日一早,请几位大人入府。”
韩重光松了口气,他年纪尚轻,威望不足,身份也不够,四哥昏迷太久,他实在有些扛不住了。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对了……”
他觑了眼秋沉鸾,清咳一声,试探着往下说:“还有些紧要的文书,需要世子印信方可批复,我无权处置,但四哥既已将一切托付,还请秋姑娘大发慈悲,再辛苦一二?”
秋沉鸾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但韩重光做足了准备,厚脸皮地视若无睹。
片刻后,秋沉鸾当真同意。
“送入寝殿吧。”
韩重光愕然回望,片刻后长揖而拜。
“多谢姑娘体谅。”
待此处只剩下二人,花垂衣才开口。
“阿鸾,你当真要做到这一步吗?”
花垂衣再不懂朝政,也知道这些人将权柄看得何等重要。
如今关风词昏迷,秋沉鸾的行事是不得已而为之,可确保他性命无忧也就罢了,再替他处理朝政,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且不说敬王一党的朝臣是否能真心信服于她,若来日关风词起了猜忌之心,今日种种雪中送炭,都会变成越俎代庖。
秋沉鸾明白花垂衣的顾虑。
她信步走到池塘边,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这枚玉佩,亦是书房密柜的钥匙,世子印信就在密柜之中,关风词平安无事,自然用不上印信,如今他昏迷不醒,能拿到印信的,也只有她。
他如今不止是亲王世子,更兼摄政之职,世子印信的分量自不必说。
他是将身家性命都托付于她了,赌她不忍心,赌她一定会来。
她是外来之客,在这世上原本是一叶孤舟,但因有了在乎的人,才真正有了归处。
“来都来了,还能眼睁睁看着不成,往后的事往后再说,关风词一定留有后手,我要做的,是在他醒来之前,替他守住敬王府。”
*
魏连朝的人守了数日,终于等到了入京的薛大夫。
前脚太医刚被大张旗鼓地送回宫中,后脚薛大夫便入了府。
但诊治之后,薛大夫也无奈摇头。
“老朽医术不精,世子的毒恐怕是已无力回天,少主,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秋沉鸾:“他命不该绝于此,定然还有转机,薛大夫尽力施为便是。”
府中白幡尚在,自老敬王薨逝至今,一直气氛肃杀。
甚至仆从们也戚戚然,在私底下悄悄议论。
短短时日王府难道真的要办第二场丧事了?
若世子醒不过来,他们这些人又该何去何从?
秋沉鸾静静听着,一言未发,并未让人处置,只是脸色一日差过一日。
所幸派去明湖寻访神医的暗卫终于传来消息,已寻到神医下落,不出几日便可抵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