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你用尽全身力气扑上去,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你的母亲不在这里。想想露克蕾西亚!想想她——之前我不是和你说,咱们去找露克蕾西亚吗?”
萨菲罗斯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侧过身来,巨大的阴影将你完全笼罩,仿佛一座即将倾覆的山峦。
“人类的......母亲?” 他咀嚼着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她因我而痛苦。这便是弱小最直接的证明。她不过是想用那份内疚的情感......束缚我。”
“......”
“但她爱你,萨菲罗斯,不然她不会内疚。” 你努力忽视脑袋上因为脱力而滑下来的冷汗,据理力争,试图用这原始情感撼动哪怕一丝他冰冷的逻辑,“露克蕾西亚会担心你,会因为你的遭遇而痛哭,对于她来说,身体上的痛苦根本不过是......”
“爱?”
这个词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那么些微的涟漪来。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条细线,周身的气势瞬间变得凛冽而充满压迫感,带着令人窒息的侵略性。萨菲罗斯嘴角勾起了极其讽刺的弧度。而在那之间,存在着某种冰冷的探究和难以被人察觉的狂躁。
“......‘爱’?” 他重复着,声音低沉得如同深渊的回响,“啊。对了。爱。”
他的眼睛死死锁住你,仿佛要将你每一刻的反应都看穿:“从过去你就一直在说这个东西,海蒂。”
事情突然发生,快得你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用带着黑色手套的手精准扼住了你的脖颈,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没有让你因此而窒息却也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力,轻易将你整个人从地面提起。
——双脚瞬间悬空,你被迫与他平视。
那双冰冷的、如同爬行动物般的竖瞳近在咫尺。内里却翻涌着复杂而危险的暗潮,与往常那份“柔和”或“包容”完全不同。
“我记得你说过。”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我有‘学会爱人的义务,也有被他人所爱的......权利’。”
“......没错。”你艰难地回答着,自然而然意识到他说的究竟是什么。
但你没想到的是,这句话能被他记得那么久。
话音刚落,你便听到了布料撕裂的声音。
一片巨大而漆黑的单翼如同破茧而出的噩梦,猛地从他背后展开。
图书馆昏黄的灯光在那片羽翼上投下诡异的阴影,将眼前人俊美的脸庞衬得如同降临的恶魔。
他用那双彻底褪去人类温度的眼睛死死盯着你,轻易拉近了你们之间的距离,鼻尖几乎要碰到你,可温热的呼吸却让你感到如坠冰窟。
“那么。” 他沉下声来,每一个音节都敲打在你濒临崩溃的理智上,“在看见这幅样子的时候......”
他微微侧头,那片巨大的黑色单翼在你眼前缓缓展开,遮蔽了仅存的光线,投下浓重的死亡阴影。
“你们也还会‘爱’我吗?一个和你们不同的怪物。——或者说,你。”
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冰冷而不容置疑的诘问。
“嗯?”
你说不出话来了。
你倒是想说,但此刻却感觉自己的脑浆都快被他掐在脖子上的手给挤出来。努力伸手抓住他的手更是徒劳。
缺少睡眠而又长期紧绷着的神经在这一刻似乎被崩断了。
系统界面一片血红死寂,报错信息在你眼前抽搐,吵闹着不让你消停。太阳穴突突跳地更厉害。
而某种情绪也在这一瞬间,到达了爆发点。
——这周目能不能完成任务?够了,真的够了,去他的任务。幼儿园老师当得真是够久的。
啧。累了,毁灭吧赶紧的。死了重开去下一周目得了。
“我......”
“我到底是欠了谁一笔烂账?——去他的怪物!什么天外血脉什么天选之子。”
你一改那副柔和态度来,声音因为脖颈的压迫而嘶哑变形:“谁在乎你是不是怪物啊?萨菲罗斯。”
大概是以为自己又要死了,你干脆实诚地一吐为快,全然没有注意到面前人微微缩小的瞳孔。
“至于你念念叨叨的‘爱’?要讨论这种抽象的东西是吧?” 你甚至笑了出来,“让你失望了,我也说不上来。我一个倒霉蛋,懂个屁的爱!但我只知道一点——”
你死死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你现在倒是还能选择你想要哪种所谓的‘爱’。不管是你那个脑袋里的‘杰诺瓦’母亲,还是露克蕾西亚......哈,宝条那个变态的......也算。想要哪种你就选吧。”
萨菲罗斯:“......”
一片死寂。
你说完这一大段话只感觉自己非常缺氧,脸红脖子粗地喘气。而在你努力为自己争取呼吸空间时,却感觉对方扼住你脖子的手,力道似乎松了一些。
萨菲罗斯沉默着,背后那片巨大黑翼无意识扇动。
而那双翻涌着混乱与毁灭欲的兽瞳,像一面诡异的镜子一样照着你。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他才缓缓开口。
“你呢?”
“我?” 你简直要气笑了,缺氧、疲惫与同样无法抑制的愤怒让你彻底放飞自我,“你要找我问答案?你确定吗?”
——实话实说,最开始你也并不单纯只是演戏而已。
在他还尚未成长到现在这个地步的时候,你确实对他抱有一点儿不切实际的希望。
但现在看来,似乎最后还是要演变成和之前那些周目一样的敌人关系了。既然如此,那就最后把话说清楚。你想。
你看着他,语气也不知不觉带上了些自嘲:“好。最开始我确实想过,只要你自己心里过得去,觉得‘这样活着就好’,那就最重要。我希望你能自洽......话说你现在应该挺自洽的吧?哈哈,你小子是想通了,我要死啦!”
痛快吼完,你感觉最后一点力气也抽空了。
一股邪火猛地窜上来,你不管不顾地伸手,一把薅住他近在咫尺、散发着不祥光泽的黑色羽翼。
“还有一件事。”
你恶狠狠地扒拉着它们,感受着手中真实而毛茸茸的触感,“在那之前,我现在就要就把这鬼翅膀薅凸一块——”
解气的话说完,你就闭上眼坦然等着读档重来。
但......预想中的剧痛或毁灭没有降临。
扼住你脖颈的手突然就松开了。
你双脚落地,甚至还没有做好准备就踉跄了一下,人也还没站稳,下一秒就又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了过去。
“......唔。”
你的脸狠狠撞进一片坚硬如铁的胸膛。
萨菲罗斯的手臂像钢铁枷锁一样箍住你的后背,力道大得让你再度将呼吸视作了困难的行径。
你:“......”
你懵了。
......啊?
不是。这又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