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的暴怒或毁灭并没有来临。

萨菲罗斯只是静静地看着你。然后出乎你的意料，他高大的身影在你面前矮了下来。

银发的青年单膝蹲下，视线与你勉强持平。

“还能站起来么。” 他问，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愣了一下，随后无奈回应：“......不行。”

——这种体验简直就是坐带360度旋转的垂直过山车，谁家好人能反应的过来？

你内心吐槽着，大脑却也开始下意识产生戒备。

他突然平静下来想干什么？

若是往常的情况......毁灭尼布尔海姆？这选项可一直在他的一念之间。

但在你这么思索时，萨菲罗斯却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只是看着你，那双绿色的眸子倒映着你此刻狼狈却强作镇定的样子。直视你的视线里带着某种探究意味。

此时此刻，他背后那片巨大而充满压迫感的黑色单翼收敛了起来，温顺贴附于背后。偶尔只有几根较长的尾羽，慵懒拖曳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

“你要去哪。” 他打破了沉默，突然的问题让你有些措手不及。

“......拿到疫苗，去找杰内西斯。我一直都是这个目的。” 你老实回答，试探性地问，“你......要干什么？接下来？”

话刚问出口，你就看见他的目光再一次虚虚透过你。

你瞬间意识到了可能的情况：“‘她’还在跟你说话吗？”

青年瞬间稳住视线，再度落到你身上。

他立刻明白了你指的是谁。脸上并没有多少外显的表情，只是极淡地应了一声。

“嗯。沟通......尚未结束。”

你：“......”

——真见鬼。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他在和他的外星老妈商量接下来的计划？但看着也不像是完全被洗脑的样子？

一片沉默里，你叹了口气，随后捂住因高强度思考而头疼不已的脑袋。

“真搞不懂现在做决定的到底是你，还是‘她’了。”

这话一出口，你就有点后悔。

然而，萨菲罗斯的反应再次出乎了你的意料。

他冲你伸出了手，冰冷的皮质手套轻轻触碰到你的脖颈，落在刚才被他死死掐住，早已浮现出指痕的位置。你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却见他手腕一转，手心握着一快绿色的魔石。

柔和的光芒亮起，脖颈上的刺痛和淤痕随之迅速消散，只剩下冰冷的触感。

他抬起眼，目光与你相对，话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性。

“做决定的永远是我。海蒂。”

说话间，那你脖颈间属于他的手指在轻轻扫过那已然痊愈的地方后便不再久留。

“......能站起来就走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但方才那股令人胆寒的迫人杀意与毁灭欲却好似被悄无声息地抹去了。

“去找杰内西斯。”

他转身向图书馆外走去，也不再去看那些散落一地的的文献，仿佛那些被研究者们穷尽了心血的研究，此刻已成了无关紧要的废纸。

青年的步伐并不快。他甚至在快到达门前时停了下来，回身等待着你。

压下那份因为意外展开而出现的讶异情绪，你垂下眼，撑着发软的腿慢慢站起来，勉强跟上。

“等、等一下。”你看着他犹豫一会儿，最终还是说了，“要不先把翅膀收起来......？”

萨菲罗斯看了你一眼，嘴角嘲弄地上翘了一瞬，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

但尽管如此，他却照做了。

你：“......”

你不知道他在这段时间到底想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决定。但至少现在从他的反应看来，可以确定一件事。

这回，尼布尔海姆大概不会被一把火烧没了......暂时不会。

图书馆外，尼布尔海姆的夜空清澈无比，可挂在天空中的繁星却泛着冰冷的光泽。

你跟着萨菲罗斯离开这栋建筑，往村落之外走去。

半夜时分村中大多数房屋都熄了灯，街道上也没什么人影。但附近仍然有着四处巡逻的、属于神罗的士兵。

“啊，是萨菲罗斯大人。”

出口处站岗的两名普通士兵在你们走出去时，友好地打了招呼：“这么晚了，您打算去哪儿？”

而你在听到他们出声时就下意识紧张起来，将视线挪向不发一言的萨菲罗斯。

黑夜之中他没有转头，也没有对他们的问好有任何反应。

但至始至终，你担心的场面也没有出现。

他甚至都没有唤出那把名为“正宗”的长刀。

而对于“英雄”没有回应他们这件事，两名士兵只是在尴尬过后面面相窥。

“有急事，我们要赶路。”你在后面补充道，“你们的权限不够，不要过问。”

听闻你的说法，士兵们也点点头。

“好的，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