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沉默片刻：“......社长哥哥，你心眼够小的。”

“这是‘谨慎’。需要重视的任何事，我都一向如此。”他说，“更何况有人说着‘喜欢’，却很擅长逃跑。”

“......”这已经是明示了。

你借着巧劲抽出手，结果对方像是心有所感，在你挣脱出去的时候追了上来，再一次加大力道握住了你的手腕。

——这下就是灵巧90也没招了。你无奈地想道。

比起小时候的路法斯，现在这个要更麻烦。头脑且不说，就力量这块，仅凭你现在的状态，没办法直接对抗。至于敷衍或者装傻......在这个时候都不是什么好主意，毕竟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似笑非笑给你挖坑。

行动失败，你开始暗自呼唤那个沉寂已久的系统。反反复复将好感度信赖界面打开。

【信赖#……*&口口（）*】

【系统修复中......请稍后】

没有数据可以参考。也没有任何及时反馈。本周目最痛苦的盲打，没有之一。

你不知道他所说的那些‘债务’到底具体包含了那些东西。你只当他是还在为典礼上的事耿耿于怀。但从之前那些世界一路摸爬滚打过来，你也没见过这样的。

过去数个周目，你非常清楚如果只是耿耿于怀或记仇，路法斯的反应不会这么矛盾。

在放你们走之后又在这里“偶遇”你，说着“重视”。冒犯他也不生气，回你的语气还挺惬意。

——可他抓着你的力气又截然相反，一点也不减。

......“重视”或者说“关注”你的人，过去不是没有。

但你被抓住之后所遇到的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愉快，最终都以死亡收场。

没有好感度也没有信赖值，因为你很少能真的打出来这个条件。

过去不是你的行动阻碍了谁而被杀，就是你被当做炮灰往前送。有时候好感度或者信赖值刚冒头，下一周目就因为无法继承而作废了。

而那个时候你也没想过自己会在经历过属于“米娅”的那一周目后摸索出继承它们的特殊成就。

那个时候你急眼了，有意引导小路法斯还拼了命努力刷好感度，现在看来事情基本上还在计划内。只是总觉得现在多出来了什么会让你感到棘手的东西。

直到现在，你还能感觉到头顶属于他的视线一直如影随形。

而且......令你烦躁的也许不仅仅是现在的状况。

从刚才试图调出系统界面的时候开始，你的脑海里一直有某种你无法用语言表述的杂音。像是有人把电视调到无信号频道，然后塞进大脑里循环播放一样。

你努力地控制自己的心情，深呼吸一阵，摇摇头试图缓解。

......毕竟方才被“僵尸”贴脸开大，可能是肾上腺素飙升而产生的耳鸣。你想。

眼下，更重要的是与路法斯·神罗的谈话。

听得出来，你自己的问题对方根本就没想解决。但另一个方面，路法斯这个似是而非的“不说谎”承诺反而也是双刃剑。

虽然脖子上装置取不掉，但你可以试着问些其它的问题，从他嘴巴里翘出来一点情报。

趁着他现在心情好还能试试。毕竟跟这种心眼比蜂窝煤还多的男人谈判得先让他觉得“占了上风”，他才会松口。

你不再和他继续讨价还价解开项圈的事，而是用营业性质的声音开口说话了。

“社长哥哥。对于你的指控我道歉。所以束缚装置的事不提了。既然都那么说了，咱们聊点别的吧？”

“比如说？”

“宝条的情报。”你说，“还有萨菲罗斯的情报，他回到米德加尔了，对吧？”

远处微弱的蓝色光线遥遥照射过来，你勉强能看清面前人的表情和反应了。

他看着你，嘴角微微上扬，但这一刻笑意没到达眼底：“你倒是对萨菲罗斯格外关注。他的消息是从那里得到的？”

“......五台那边的人告诉我们了。”

“哦，是吗。”他平淡地应了一声。

“毕竟我们去五台的目的也是要找到他。如果是要处理宝条，只有克劳德先生和我们恐怕还不够。额外的帮手是必须的。不过，现在社长哥哥你就在这里，那我直接问你不是更好吗。毕竟典礼上的交易还是作数的，对吧？”

你故意把“萨菲罗斯”和“交易”绑在一起，暗示问这些是为了“公事”。

不过饶是玩文字游戏，你也明白他没那么容易被骗。

他缓缓打量着你，眼神像是在审视着什么。

“给你机会，就只是想问这些？”

“不然我还能问什么？”你理直气壮，“社长哥哥，枪上的窃听装置我可是之后再扔的。”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我身在曹营心在汉，没忘记和你共享情报。简单来说，我在示好。”

“......”

片刻沉默后，你听见他嘲讽般轻笑一声。

“北方大空洞。”良久，他提供了你想要的情报，“宝条带着他的实验数据和杰诺瓦样本往那边走，途径古代神殿。派出去的塔克斯有伤亡，来这里之前——萨菲罗斯去追踪了。”

你心头一跳。

“等一下，也就是说，现在米德加尔那边......”

“露克蕾西亚被塔克斯保护。我让她去唤醒文森特·瓦伦丁。”他继续说道，声音平静得可怕，“那个成功融合了CHAOS的塔克斯会比想象中更有用。”

你咽了口唾沫。

......嘶。信息量有点大。

“你的判断不错。只有克劳德·斯特莱夫一人，胜算不大。宝条在试图夺取地底军团（Deepground）的全部控制权限。”

这下你的表情开始掺杂一点惊恐。

但你很快把头埋了下去，不让他察觉到异样。

这不是信息量大的问题，而是情报超纲。

地底军团......过去在那些周目里或多或少有接触。但你都没有推到过那里，一直以为是条支线。所掌握的信息也仅仅是控制他们的权限最终会归于神罗社长手中。

但无论哪一个周目，就算是成为了社长，路法斯·神罗都从未对外透露出半个字。

而现在，这个消息轻而易举就从他口中说出来。而且看样子，他并不打算无视。

“而且，那个科学家给自己也做了实验，注射了J细胞。带着杰诺瓦的遗体去了古代种神殿......”

“社长哥哥，你先等一下。”你面无表情地提醒他，“你不会转头灭口我吧。”

他停顿了一下，紧接着拉长了声音：“嗯。——会。”

......草。

你暗骂一句。

就在你警觉起来的时候，他又笑了。

“这是最基本的情报交换。苏茜。”男人微微欠身，低头在你耳畔开了口，声音低沉，“你会害怕自己知道得太多么？”

“......”你没有当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接着他方才的话语岔开话题，“所以你是想在古代神殿那里解决宝条吗？社长哥哥。”

“三道保险。”他挑挑眉，没有对你的态度再说些什么，“看看那些人是否能暂时合作。”

你：“那杰诺瓦的遗体......”

“只有神罗才能管理好那种东西。”

......好一个借刀杀人。除掉宝条这个不稳定因素的同时回收杰诺瓦。

但对你来说，这也许是好事。你想。

毫无疑问。当初你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把露克蕾西亚的那些信息留给了他。

你把一切已知情报给了还是孩子的路法斯，而现在，他竟然真的花上那么长的时间，从蛛丝马迹里找出来这么多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