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明灭,埃恩克盯着一口没喝的黑茶,闭口不言。
……
佛格把写好的信绑在信鸽上,告诉米达二人即将归来。
他做好自己的事后,询问埃恩克:“奥伦殿下辛苦进入护卫队,真的打算这么离开了?”
“当然不,霍索修斯会阻止我的。”
埃恩克把玩着手中的冰雕——他自己无聊雕了一只小龙,语气像是有十足的把握,“毕竟,他根本没有朋友,再失去我的话,就又回到从前孤零零的日子了。”
剩下的日子,霍索修斯没再亲自见他,经常派人送来北境的新鲜水果,一筐又大又圆的梅子,咬下去酸涩可口。
埃恩克坐在窗台上,一面咬着酸梅,一面向佛格头头是道地分析:“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霍索修斯了,他最缺少的是友情和陪伴,这些我都能给他。
“我那么温柔,那么善良,那么忠诚,霍索修斯喜欢上我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你看,明明是我强吻他,他还要给我道歉呢。”
佛格将一切看在眼里,过去几个月的经历已经让原本自信的埃恩克更加自信了。
“奥伦殿下,属下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埃恩克心情颇佳,“说。”
“既然您能够以朋友的身份留在霍索修斯身边,为何不想方法得到布防图?属下愿意接应您,不惜一切代价。”
埃恩克托着下巴,黑眸里映着窗外的雪光,笑得有些漫不经心,“这样还有什么意思,谈恋爱才好玩啊。”
他一脸新奇,“……我还没有谈过恋爱。”
佛格不敢接话。他知道埃恩克对霍索修斯谈不上深刻的感情,更多是当作一场有趣的游戏。
埃恩克眯着眼,像是唤醒了久远的记忆,“其实我从莱特城逃离的时候,是见过霍索修斯的……那确实是永生难忘的一幕。”
佛格心上一颤。
当年莱特城的阁楼燃起大火,所有人都以为“疯王子”奥伦葬身火海,可他却毫发无损地来到裂谷。
事后奥伦只是简单地向大臣解释:“哦,火是我自己放的。”更多的细节从未提及。
趁着他追忆往昔,佛格赶忙问:“殿下到底是怎么离开阁楼的?”
埃恩克没搭话,自顾自说着,“只是远远见过一面,但我立马就知道他是冰族王子了。”
他的眼底同时带着玩味和亢奋,“圣铭维斯大陆竟然有这么有趣的人物……我是第一次谈恋爱,霍索修斯各方面都不错,当然是第一人选。”
“……”
佛格早就适应他的说话的方式了。
他自知从奥伦王子嘴里得不出答案,准备回艾思城将此事告诉米达。
……
一行人马依照原路返还。马车驶过宽阔的街道,两侧的百姓送行,他们欢呼着,黑瘦的脸上红光满面。
有人大喊:“王子殿下!父神庇护您!”
霍索修斯掀开帘子冲他们微笑。
雪后初晴的北境,罕见出现了太阳,阳光洒在雪原上,反射出晃眼的白光。
埃恩克抬起手掌,看着光线从指缝流泻而下。与「火之祝福」下刺眼的感觉截然不同,这阳光是冰冷的,仿佛被抽离了所有热量。
归途比去时轻松,路上没耽搁,很快回到艾思城中。
埃恩克调整作息,便又去护卫队值班了。
霍索修斯的窗子仍然为他打开。
埃恩克将冰原铃兰放入瓶中,花朵在寒风中微笑,“我真想给王子殿下采一辈子鲜花。”
两人默契地没提那晚的吻和更多的烦恼,只是平静地度过时光。
埃恩克坐在窗台,侍弄那些花儿。
预感到分别在即,霍索修斯分外珍视和他的相处时光。
他放下了最近看完的侦探小说,“小埃,今天带你去一个地方,我想你会喜欢的。”
“哪里呀?”
“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