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蠢货!”埃恩克高声骂道,“向勒索者屈服,只会招来更多勒索。”
他抬手指着阿兰尼胸前的鼓包,“你不会还打算把我给你的钱,乖乖送给他吧?!”
“没有呀,没有的!”阿兰尼慌忙摆手,解释道,“我今天绕一条远些的小路,遇不到他,我已经连续一周这么做了,虽然比平常多花半个小时……”
“今天遇不到,那以后呢?你就这么放纵一个外人蹬鼻子上脸?以前佛格给你的钱大概也有一部分被抢了吧?”埃恩克冷嗤,“难怪过这种穷酸日子,阿兰尼,你脖子上的脑袋到底是长着干什么的?”
阿兰尼被骂得哑口无言,垂着脑袋,耳根发红。
“那个叫巴洛的家在哪儿?带我去找他。”
阿兰尼猛地抬起头,眸子里满是惊恐,“你、你你,你要杀了他?”
埃恩克偏头反问:“不然呢?佛格的钱就是我的钱。”
他不想与阿兰尼浪费口舌,“他每次都在半路拦你,大概就住在那条路周围吧。”
“……是的,他住在村子北面的废弃房子里,祭司说那片地方有污秽,他不怕,就住在那儿。”
“滚过来带路。”
阿兰尼不敢再多说什么,吸了吸鼻子,转身朝着那条他避之不及的道路走去。
小路两旁的积雪未化,月光被高大的树木遮挡,漏下零星的光点,将路面映得忽明忽暗。
阿兰尼心跳如鼓,脚步愈发迟缓,“快到了,就在那儿。”
埃恩克没有催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地方偏僻,一条狭长的小路,两侧是一片破败的房屋,紧紧挨着,大概有几十间,有的只剩下墙壁,有的很完整。霜月清辉冷冽,泼洒在断壁残垣上,寒风穿过破窗,发出呜呜的鬼祟声响。
“那就是他……”
阿兰尼低声示意埃恩克。
埃恩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废弃房屋的阴影里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男人穿一身破烂的黑布衣裳,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横肉,正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把尖刀,刀刃映出苍穹的月光。
他的目光落在阿兰尼身上,咧嘴一笑,晃晃手上的刀子:“哟,这不是我的小肥羊吗?可算让我逮到你了,是不是又带了什么好东西?”
巴洛原本嚣张的笑容,在看到埃恩克的瞬间微微一滞。
他上下打量着埃恩克,见他身形清瘦,穿着一身精致的深黑制服,佩戴半张玄铁面具,打扮看起来像一位养尊处优的贵族。
巴洛眯了眯眼:不对,黑发黑眼睛,他也是黑发种啊,那应该是只有钱的待宰羔羊……
埃恩克步步逼近,脚下踩的是米达送的新靴子,银链随着他的步子晃来晃去。
“敢抢我的钱,你的胆子很大。”
巴洛愣了一下,脑海中没有此人的印象,“我认识你吗?让我想想,你不会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埃恩克突然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听见啪地一声闷响,一个有力的拳头残忍地砸在巴洛脸上。
巴洛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猛地向后倒去,后背狠狠撞在那堵摇摇欲坠的土墙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本就腐朽的墙壁轰然倒塌,碎砖烂瓦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瞬间将他埋了半截。
剧痛与窒息感同时袭来,巴洛眼前金星乱冒,嘴里满是血腥味,牙齿怕是被砸掉了好几颗。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握着尖刀的右手刚要抬起,一只穿着精致长靴的脚便狠狠踩了下来。
巴洛睁大了眼睛。
那只脚踩在他的手腕上,力道之大,仿佛能将他的骨头碾碎。
埃恩克对自己的力量非常自信,他能够徒手拧断活人的脑袋,一只脚踩烂死人的头盖骨,所以他笑着加重了力度。
巴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腕不受控制地弯折,指尖的尖刀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滑进旁边的废墟里,瞬间被碎砖掩埋。
“杀你,我不需要使用幻术。”
巴洛到现在脑子都是空白的。
自己真的抢过他的钱?
明明这个着装讲究的黑发种看起来更像是抢钱的好吧?
自己只会找唯唯诺诺的人欺负,什么时候见过他。
……
痛。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腕骨已经断了。
巴洛的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混合血水流了满脸,整个人蜷缩在废墟里,疼得浑身抽搐。
“求求你……放过我……我把抢来的钱都、都给你……”
埃恩克缓缓收回脚,目光扫过巴洛那张扭曲的脸。他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一把揪住巴洛的后颈,硬生生将他从废墟里拎了起来。
巴洛疼得嗷嗷直叫,却根本无法挣脱,只能被他拖着,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撞在旁边的断墙上。
砰!
一下,巴洛的脑袋狠狠撞在冰冷的石墙上。
砰!
又是一声闷响,土墙不停晃动。
砰!
砰!
砰!
埃恩克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他按住巴洛的后颈和后脑勺,一次又一次地将男人的脑袋往墙上撞去。
这边的墙倒了,就撞另一边,坍塌的地方尘土飞扬,月光让每一颗尘埃都变得清晰,犹如一场连绵的碎雪。
沉闷的撞击声在夜里接连不断,伴随骨头碎裂的响声和巴洛越来越微弱的呜咽。
这一次,他的哽咽戛然而止,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涌出大量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残雪里,染红了一片白。
躲在远处的阿兰尼吓得浑身发抖,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砰,砰!
砰,砰,砰,砰!
不知过了多久,埃恩克终于停了手。墙壁倒了一片,碎片乱七八糟地躺着。
他松开掐着后颈的手,巴洛的身体像一摊烂泥一样滑落在地,已然不能称之为脑袋的东西歪在一边,早就没了呼吸。
未倒塌的墙上溅满了殷红的血液与花白的脑浆,黏腻腥臭,远看像一幅吊诡的画作。
埃恩克翻找巴洛的口袋,摸出一个脏兮兮的钱袋。他站起身,朝着阿兰尼的方向走去。
霜月被薄云轻遮,漏下的光朦胧诡谲。
阿兰尼正蹲在树下,双手抱住膝盖,瑟瑟发抖。
埃恩克没有低头看对方苍白的脸,随手将钱袋扔到他的怀里,“现在它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