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过想和我在花海里野战吗,今天怎么样?”
这话从霍索修斯嘴里吐出来简直离奇。
今天的霍索修斯没有一点正常的地方。
“……可以。”
风过时,花浪便低低地、层层叠叠地荡开,一直漫到天际线,淡雅的香气飘摇。
碎石的棱角硌在肩胛与腰际,埃恩克摸到便扔远了。
目光在寸许之间交缠,埃恩克看见遥远的苍白的天空,看见风吹起霍索修斯的长发,他觉得霍索修斯的眼睛是天空中最漂亮的云。
花海翻涌着,淹没了低沉的喘息与衣料摩擦的窸窣。
手指插进对方浓密的发间,湿吻顺着颈线下滑,一直到平坦的小腹,“……我不进去。”
埃恩克脑袋发晕,一片迷乱中闻见香气,他分不清香气来自身边的花朵还是上方的男人,低声邀请:“你进来吧。”
……
苍穹没有阳光,阴沉一片,只有厚厚的云朵。埃恩克却觉得有一些刺眼,别过脸去,思绪从情潮中挣脱,他摸到大腿处的黏腻,小声呢喃:“……为什么不留在里面?”
霍索修斯淡淡道:“不好清理。”
“那我不能生宝宝了。”
“你想要的话,以后会有的。”
四下不见水源,埃恩克感到少了一些什么,声音断断续续的,“嗓子,好疼,难受……”
霍索修斯摊开手掌,为他传递幻术。
“小埃要回家吗?”
“……嗯。”埃恩克颔首。
不用假装脚崴,他被霍索修斯轻轻背着。
埃恩克认为自己应该装模作样关心一下霍索修斯的身体,毕竟王子几天前刚发过一场高烧,但他实在没力气了。
花海的低语飘远。
没有说话,一种平和的静默温柔地包裹着两人。
埃恩克很快睡着了。
……
醒来时正值傍晚,他已经被送回家中柔软的床上。
木桌上放着一份诺曼街排队半个小时才能买到的草莓蛋糕,和一封简短的信,信上嘱托他好好休息,明天不用过来值班。
奇怪的一天,奇怪的霍索修斯。
埃恩克下楼,今晚佛格不在家,米达正在厨房烤马铃薯。
埃恩克本不屑于与米达讨论,无他,这家伙太蠢,冒不出实用的想法,他能想到的点子估计就是和霍索修斯武力决斗。
埃恩克揉揉眉心,“米达,过来。”
“来啦来啦。”
米达笑嘻嘻地凑过来,他毕竟是伯爵府邸的少爷,不擅长做饭,脸上沾着一点灰尘。
“霍索修斯送我回来的?”
“是。”
米达闷声回应,他还是那么厌恶霍索修斯。
埃恩克撑着脑袋,把白日花海间的事拣着说,向米达讲述了霍索修斯的古怪之处。
末了,他皱着眉,“他竟然突然说要和我私奔,为什么?”
米达挠挠头,表情为难,迟疑着开口:“奥伦殿下真的觉得霍索修斯没有看出来吗?”
“看出来什么?我在折腾他?”
埃恩克对自己的各方面都非常自信,迅速补充道:“不,我的演技很好,肯定没有露馅。”
“这不是表演的问题。他大概不知道爽约和下药的事情,可是您的话变少,没有以前热情,像一杯沸腾的水突然冷下来,他肯定能够感知到。”
“那他怎么不拆穿我?”
米达理所当然,这道理在他眼里再浅显不过,“因为他爱您啊。”
埃恩克明显地怔了几秒,“……他爱我吗?”
“当然了,否则霍索修斯为什么和您在一起,是奥伦殿下迷人的魅力吸引了他!”
“可是……”
埃恩克喉结滚动两下,没有下文了。
米达补充:“可是您不喜欢他?”
埃恩克轻轻点头,不过米达能感觉到他刚才说的“可是”后面,想接的不是这句话。
今晚的对话进行得意外顺畅,米达没有说出不过脑子的话,反倒句句说到了点子上。
埃恩克的目光下垂,扫过米达的佩剑,烛光摇曳,剑格处真的刻着他的名字。
“对了,您今天还要把草莓蛋糕扔掉吗?那是霍索修斯把您送回来以后去买的。”
米达的声音低下去,“其实,其实属下觉得这样不太好……”
埃恩克诧异地挑眉。
“你在帮他说话?你不是很讨厌他吗?”
“我是很讨厌他,食物是无辜的。而且他是因为您喜欢才买的蛋糕,一直浪费掉挺可惜的。”
埃恩克很烦躁,这股烦闷和往日被霍索修斯违逆时的戾气不同。
他搞不明白,随口说:“那你把蛋糕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