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思考的脑子宕机。
不,不。他不能拆穿他们的谎言,直言埃恩克并非他的弟弟。
但他又无法说出自己爱上了亲生弟弟这种违逆人伦的话语。
米达嘴唇哆嗦着,断断续续发出声音:“我们是亲兄弟……我……”
见他为难,霍索修斯道:“我和二哥说这些,不是逼迫或者炫耀的意思。”
“小埃是一个有魅力的人,”霍索修斯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的郑重,“被他的特质吸引很正常。
“只是,我和他已经在一起了。”
霍索修斯的话就讲到这儿,一切不言而喻。
“……我、我知道的……”
米达认命地说,他现在只想找一个坑把自己活埋了。
在霍索修斯眼里,自己大概是一个嫉妒心强,暴虐嗜斗,暗恋亲生弟弟的变态。
霍索修斯从口袋里掏出小巧的冰晶瓶子,“二哥经常与人打斗,想必会时常受伤。这里是我从艾思城带过来的药丸,希望对你有帮助。”
米达呆滞地接过,他的手快不是自己的了,“……谢,谢谢。”
“不客气,我们回去吧。”
米达浑浑噩噩地跟着霍索修斯回到院子。
佛格一眼发现他的不对劲,趁着霍索修斯回屋,低声问:“怎么了?”
米达抿唇,最后摇摇头,“……别问了。”
这种低落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埃恩克洗漱出门。
埃恩克的表情懒懒的,没睡醒一般,“还没走么。”
“在等你啊,呜呜呜呜……”阿兰尼上前抱住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亲爱的朋友,我会思念你的!”
几个人聚在一起,各自说了一些惜别的话语。阿兰尼终于在大家的目光中松开了埃恩克,“呜呜呜呜呜呜,那我们走了。”
“嗯。”
几人的身影消失在原野尽头。
埃恩克吐出一口清气,“终于清净了。”
*
后面,米达、佛格、阿兰尼组成的三人小队又来过几次,中间间隔大约七八个月。靠近他们拜访的日子,埃恩克不得不减少与丈夫野战的频率。
他们一来便是一个礼拜。米达和佛格他们会送来埃恩克的衣服和靴子,埃恩克对衣着的挑剔回到从前,不再穿极光城破破烂烂的衣裳了。
佛格也给霍索修斯带了好几次礼物,冰王允许他们探望,就给儿子送来不少东西,有的是珠宝,有的是衣服,在极光城卖掉足够几十年衣食无忧。霍索修斯选择好好保存。
阿兰尼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有工作在身,竟然次次请假,跟着佛格他们就来了。
终于有一天,阿兰尼向埃恩克宣布:“亲爱的朋友,我辞去了磨坊的工作。”
“为什么?你真的去当幻术师了?”埃恩克语气冷淡,他随口一问,不认为阿兰尼有这个天赋。
“我把佛格先生和冰王陛下给的钱拿出来,自己开了一家小磨坊,雇佣三四个工人,不需要每天守着生意了。”阿兰尼笑嘻嘻的,“我就可以经常来看你了!嘿嘿嘿,多亏了佛格先生,我父亲的病好了很多,我觉得他能活一万岁……”
阿兰尼和米达一来,埃恩克的耳朵就疼。霍索修斯就在身边,他根本没法露出厌烦的表情。
埃恩克熟睡的上午,他们仍然是玩卡牌游戏。事情说开以后,米达与霍索修斯的气氛竟然有所缓和,米达不再在游戏中针对对方,简单认真地消磨时光而已。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霍索修斯有他的魅力所在,他温柔体贴,对米达这个不太正常的“情敌”也一样。可血统与身份让他对霍索修斯喜欢不起来。
……
埃恩克睡醒,从窗子往外看,能看见他们四个人围坐在远处的草地上。他兴致来了就加入他们,觉得没趣便抱着安尼尔看书。
五个人一起去极光城的集市上买东西,霍索修斯替他们付钱。他们一起去店铺吃甜品,去剧团观看话剧表演。镇子上的许多人都认识他们了,以为他们是极要好的朋友。
某个夜晚,霍索修斯问埃恩克:“阿兰尼喜欢你的大哥,是吗?”
埃恩克一愣,他不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诧异地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人在看他喜欢的人时,眼睛里有光。”
“喔,”埃恩克啧了两声,对霍索修斯的观察能力称奇,“殿下看我的时候有吗?”
“小埃觉得有吗?”霍索修斯凝视埃恩克,月光在他眼底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银白。
埃恩克的手指在霍索修斯的后颈上收紧,凑过去吻丈夫的唇,“……有的,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