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丈夫终于能够永远留在他身边了，本该是奥伦如愿以偿的事情，可他竟然很恼火。

奥伦不快乐。他不快乐的原因似乎是霍索修斯不快乐。

笑容这种东西像是从霍索修斯的人生中消失了。进入冰晶花园以后，奥伦再没有见过他发自内心的笑脸。

奥伦尝试使用咒印，让霍索修斯在自己面前微笑。于是，他看见霍索修斯的表情冷漠，唇角却极轻地向上扬起弧度。

……好难看。

奥伦心想，这是霍索修斯最难看的表情，如此勉强的笑容还不如板着脸。

因为缺失温和的气质，安尼尔固执地认为霍索修斯不是自己的父亲，对他的敌意重新生长。

而且，这个灰发灰眼的男人时常冷脸，惹得主人不高兴。安尼尔心里只向着它的主人，理所当然与霍索修斯疏远了。

小龙像刚出生时一样对霍索修斯抵触，奥伦训斥多次，无济于事。这一次更加彻底，安尼尔铁了心不与霍索修斯亲近。

在这个所谓的“家”里，安尼尔永远偏向奥伦，奥伦则只有心情好时愿意给霍索修斯好脸色。霍索修斯早就被排除在外，感受不到一丝家庭的温情。

冰晶花园变成美丽的囚笼，铁链锁着霍索修斯的脚踝和手腕。锁链的长度各不相同，即使最长的一只也不能够支撑霍索修斯走出房间。

他挣扎过，镣铐与皮肉相磨的地方，已然勒出深深的红痕，边缘凝结暗褐的血痂。

奥伦阴沉的红眸盯着那些血痕，无动于衷，“这是想要逃跑的惩罚喔。”

他们的日常便是奥伦命令，霍索修斯拒绝，奥伦愤怒地发动咒印。

丈夫太不乖了，经常不听他的话。

奥伦勒令丈夫夜晚好好睡觉。可他偶然醒来，还是会看见男人披着单薄的外套，惆怅地盯着窗外。

不愿意抱他搂他是常有的事情，有时候还不愿意好好吃饭。霍索修斯不会主动和他说话，大部分时间就坐在床上发呆。

奥伦不得不使用咒印，让对方听命于自己。

他记得古籍上记载的内容，主仆咒印是远古时贵族在奴隶身上缔结的，便是为了让仆从无条件执行主人的命令。所以咒印带来的痛苦蛮横无比，不亚于对犯人使用的酷刑。

为什么。

这样忤逆自己，除了锥心的疼痛，霍索修斯会得到任何好处吗？

还是说，霍索修斯根本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

不可以！

奥伦气忿地想：骗子，大骗子。既然你以前爱我，就要永远爱我。就算我做了坏事。

——而且，他真的不觉得自己做了对不起丈夫的事情。不就是欺骗嘛。他在火族众臣面前不顾一切地维护霍索修斯，如果新火王是他的大哥、二哥，霍索修斯早就死掉了，连一个漂漂亮亮的坟墓也不会有。

他摩挲着手指上的婚戒，表面不见半点损坏，霍索修斯在上面凝结的幻术他都悉心保存着。

奥伦记得霍索修斯单膝下跪，为他戴上钻石戒指的模样。极光城的暖阳温柔地照入男人的眼睛，他的笑容却比日光更灿烂。

“以父神的名义起誓，我会照料你一生一世，永不背叛，永不抛弃。”

奥伦觉得自己的心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人偶般的丈夫，疏远丈夫的儿子。眼前的一切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在霍索修斯面前撕裂成了两个人。

一个还是喜欢软绵绵地在丈夫怀里撒娇，索要亲吻和拥抱；另一个带着冷漠的审视，如果丈夫反抗他，就用咒印宣誓对男人的所有权。

他像一个多变的疯子，前一秒咒骂霍索修斯是个蠢货，后一秒又能扮演纯良的爱人心疼丈夫。

“霍索修斯，我让你好好吃饭，你把我的命令当成耳旁风了吗？”

奥伦眯了眯眼，语调危险十足，“莱特城有不少押送来的冰族囚犯，如若你依然保持你的孤高态度，我就把他们全杀了，骷髅串成项链送给你。”

说完，他拿起银叉，像饲养宠物似的地亲自投喂。

霍索修斯胃口极差，最后几口牛排几乎是忍着恶心咽下去的。

奥伦拿起帕子为霍索修斯擦嘴。

过了一会儿，奥伦就换上了另一副面孔，一脸无辜地扑入霍索修斯怀中，“呜呜呜呜，我舍不得丈夫饿着肚子，所以才会威胁你的呀……”

霍索修斯一言不发，对他分裂一样的性格见怪不怪。

奥伦撒了娇，见丈夫没有反应，他又寒声道：“你说话啊。”

短短半分钟，奥伦完成了第二次情绪转换。

“嗯……”霍索修斯不算回应地说。

奥伦总在生气。

无名的怒火填满了他的胸腔，他无数次想要把这个男人杀了。

奥伦越愤怒，他就越希望霍索修斯痛苦。可霍索修斯越痛苦，他就越来越愤怒。

＊

等到梅森医师说霍索修斯的病情好转，奥伦就命他不必来了。他彻底不愿霍索修斯见到外人。

梅森求之不得，心底狠狠松了一口气。

奥伦迫不及待地想和丈夫亲热了。他思忖片刻，准备了催|情药草。

如果一直使用咒印命令丈夫，脖颈处发出钻心的疼痛，霍索修斯也不会舒爽。他们做的是爱，不是痛，他不希望霍索修斯难受。

他忧心药草过量，只喂了半碗的汤药。

霍索修斯从来没有碰过这种奇怪的东西，闻不出味道，看不出异样。他以为是某种特殊的补品，加上不愿主动开口询问，奥伦喂过来就沉着脸喝了。

到了后半部分，药草的作用慢慢消退。霍索修斯居然没停下动作。

奥伦的眼睛盛满水雾，呜咽着，“表面上一副嫌弃我的样子，还不是每次都有感觉……丈夫就会骗人，呜呜呜呜呜……”

铁链在地上拖动，男人粗重的喘息回荡在他耳边，他只是没什么情绪地解释：“你这样淫|荡地勾引，一个生理正常的男人都会有感觉。”

……

一片狼藉。奥伦两眼翻白，他已经神志不清了，唇边淌下湿淋淋的涎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