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锁链的声音响起。

高大的身影将他覆盖。

奥伦仰面向上，目光涣散，冷峻的脸上带着痴傻。他像是没有发现男人的靠近，全无防备。

霍索修斯俯下身，抱起他走向浴池。

到了这种的时刻，霍索修斯的责任心尚存，自己弄的就会清洗干净。无论如何，在这种事情上欺负爱侣都是不对的。

翌日，奥伦醒得早，霍索修斯匀称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额头。他发现，虽然太久没做，隐秘处还带着隐隐酸痛，但身体十分清爽。

奥伦对丈夫凶狠的巴掌念念不忘，以为霍索修斯会折腾他。

结果霍索修斯还是那么体贴。

怀抱的姿势变了。

以前他单方面地抱着丈夫，往男人身上贴，霍索修斯不会回应。这一次，霍索修斯冰凉的手就抚在他的腰侧，两人相拥入眠。

在艾思城的时候就是这样，奥伦很满意。丈夫克制又禁欲，但毫无快感也不可能，否则自己不会每次满当当的。

真是口是心非的装货。

察觉到霍索修斯的在此事上的良好素质，两人交合的频率越发频繁起来。

奥伦喜欢温润的丈夫，就好像他们还活在过去；事后的奥伦消停下来，不会莫名其妙发疯。

奥伦迷迷瞪瞪地摸着肚子，“我是不是要怀孕了呀……”

霍索修斯没有理会。

“嗯，怀孕就好啦，怀孕丈夫就不会对我那么凶了，呜呜，丈夫真的好坏……”

霍索修斯冷冷问：“你迟迟不杀我，就是为了这个吗？”

奥伦认真想了一会儿，他确信答案是否定。可倘若真正解释所以然，他便不知道了。

奥伦喜欢爱情小说里黏腻的日常，就把情节带到现实生活中来。可是他竟然只能接受霍索修斯进入他的身体，只憧憬过与这个男人的未来，为什么呢？

霍索修斯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冰火两族世代为敌，哪一代君王不希望杀死对方，你却留着我的性命。奥伦，你是拿下半身思考问题的吗？”

“……我才不是。”奥伦很委屈，觉得自己被误解了。

后面奥伦发现自己吃不消，火族的事情不能完全撒手不管，才慢慢恢复了正常频率。

他还是不肯放霍索修斯下楼，花园里一望无际的花海由男童们打理。明明是为丈夫栽种的花朵，他却只看过一次。

但这不是奥伦的错。

谁让霍索修斯对自己那么冷淡呢，他主动亲吻自己，自己就会带他出来欣赏了呀。

担心霍索修斯闷在房中无聊，奥伦会给他送来故事书，都是精心挑选的爱情故事。

无趣沉闷的日子竟然过了半年。

期间奥伦不停表演着分裂一般的演出，滥用咒印。他在歇斯底里地发疯，对方却沉默是金。

正午，窗外下起小雪。霍索修斯吃完午餐就躺在床上不说话，旁边的书籍没有翻开。

他的侧脸在微光中显得格外苍白，下颌的线条像刀削过的，锋利而疲惫。

奥伦立马凑过去，眼巴巴地问：“……你怎么了？”

霍索修斯并没有看他，他侧身看着窗外，也许在凝视天空边界溢出的阳光。

“奥伦，你杀了我吧。”

奥伦懵懵地问：“我为什么要杀你，我说过……”

霍索修斯打断了他，“我不想活了。”

奥伦愣住了。

奇异的感觉从心脏处蔓延，奥伦觉得那儿很堵，以前心里难受是因为愤怒，这次却带着抽动的酸楚。

他不明白，也没有体会过这种感受。

霍索修斯说：“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

失去自由，失去幻术，远方的亲人生死不明。他面对的还是一个阴晴不定的疯子，这样的余生有什么意义。

“不是的，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奥伦从背后抱住霍索修斯，“你不是废人，你是我唯一的丈夫。”

他的脸埋在霍索修斯的后背，鼻尖抵着绸缎一般的发丝。

“如果你只是喜欢我的脸，毁了它你会放过我吗？”

奥伦的脑子想象出画面。霍索修斯的脸布满疤痕，然后终年佩戴和自己一样的面具。是霍索修斯的话，他可以接受一切。

奥伦小声说：“丈夫变成丑八怪我也要和丈夫在一起……”

霍索修斯好像抓不住的烟雾。奥伦担忧起来，他觉得自己马上就会失去丈夫、变成可怜的寡夫了。

奥伦的声音软下去，“我、我是骗你的。你问过之后，我已经看过前线送来的战报了，你的弟弟和叔叔都没有死，好好活着呢……”

霍索修斯动了一下，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奥伦的脸上。眼神冷漠，似乎在确认信息的可信度。

“是真的！你都不愿意哄哄我，我就故意不告诉你了……他们真的没有死！亲爱的，你别难过了好不好？”

霍索修斯还是没有说话。

沉默中，他们保持着拥抱的动作。

奥伦的手指紧紧攥着霍索修斯的衣襟。他看清霍索修斯的手腕处，那里被锁链折磨得不像样子，皮肉模糊，血痕那么刺眼，肯定很痛……

“……我好累。”霍索修斯轻声说，灰眸半阖着。

奥伦摸摸自己平坦的腹部，他刚刚吃掉好多催孕的药，其实很想和丈夫亲热。

“那你睡吧。”奥伦的语气前所未有地温柔起来，“我就在这儿守着我的丈夫，你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