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掉撒娇的恶习任重道远。

奥伦打算让霍索修斯帮忙监督，便道：“以后，一天当中，我最多在你面前撒娇两次。霍索修斯，你要监督我。”

“怎么样算撒娇？”霍索修斯认为这类行为不好定义。

“你肯定知道的呀，又不是没有见过，你觉得算撒娇就是撒娇。”

霍索修斯应下：“嗯，知道了。”

奥伦时刻注意着自己的言行，避免被霍索修斯抓到丢脸。

一天夜晚，奥伦让霍索修斯伺候自己沐浴，他坐在水中，两只手百无聊赖地玩水。

波光粼粼的水面留下两道划痕，好像有小船游过。奥伦俯身，光洁白皙的脊背弯曲成桥梁的形状，朝着水里吹气。

霍索修斯皱眉：“奥伦，你在撒娇。”

奥伦大怒：“我没有撒娇，这不是撒娇！”水花随着他的动作高高溅起。

“没有吗？”霍索修斯看着他。

奥伦气冲冲，拿红眼睛干瞪着他，不过没什么威慑力。

自从霍索修斯病愈，奥伦的气愤就毫无威慑了，因为少年不使用咒印，对他也没有实质性的惩罚。

偶尔不许他喝劣酒，这种东西喝不喝无伤大雅——甚至奥伦明明不许他喝酒半个月，不到一个礼拜，奥伦就像忘记了自己定下的规矩，主动在霍索修斯的八角杯倒上新鲜酒液。

“你这个笨蛋，让你监督我，你就是这么监督的吗？我根本没有撒娇，不许冤枉我！”

霍索修斯说：“……我觉得你现在也在撒娇。”

奥伦彻底生气了，他平常的对话、平常的动作，在霍索修斯眼中竟然是撒娇吗？

“你错了！本王说的算，我说没有就没有。”

前几天奥伦对“撒娇”下的定义可不是这样。霍索修斯无奈道：“好，你说的对。”

霍索修斯坦诚认错，奥伦觉得自己的威严没有被冒犯，便不与他计较了。

奥伦发觉自己在床上尤其喜欢撒娇了，这个习惯更应该摒弃。

奥伦凑到霍索修斯耳边，认真道：“今晚我要自己动，我一句浑话都不会说。”他根本不了解自己的身体如何会获得舒爽，夜里真的尝试过后，奥伦没到一半就喘气个不停，后半程霍索修斯压着他的身子贴了上去。

“好凉……”奥伦的眼眶里湿漉漉的，“丈夫每次都在里面，还说不想生宝宝呢，骗人……”他又忘了撒娇的事情，倒头就睡了。

被奥伦在方方面面折磨了一个多月，霍索修斯忍不住劝道：“你不用改，撒娇没关系。”

奥伦正在看书，闻言冷冷扫了他一眼，“霍索修斯，本王做什么，不做什么，难道需要你这个男宠来指点？”

霍索修斯看穿了他的顾虑，说：“你以后对着我撒娇就是，我不会说出去，不会毁坏你的名声和威望。”

“我是火王，不能总是对男宠撒娇。”奥伦一口一个“男宠”的称呼着，似乎自己多么浪荡轻浮似的。他就养一个男宠，还主动与对方缔结爱侣咒印，大概一辈子就这么一个男宠了。

“火王为什么不能撒娇？”

奥伦正色：“撒娇是孩子的事情，本王业已成年。”

颁布新法令以后，他确实成年了。

霍索修斯温和地道：“你孩子的时候没撒娇，现在补回来正好。”

换成别人提童年的旧事，奥伦早就发怒了。奥伦歪着头问霍索修斯：“……你喜欢我这样吗？”

奥伦记得以前在艾思城里，自己很喜欢撒娇，只要他一撒娇，忙碌的霍索修斯就会满足他的所有愿望。这个习惯就是在当时养成的。

“……喜欢。”

奥伦对这个回答存疑。但他没折腾下去了，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撒娇也好，冷酷也好，发疯也好，在霍索修斯面前展示真实的自我更舒服。

＊

奥伦看不上平时坐的戾火王座，尽管火族历代君王都坐在这个坚硬的王座上。他想将暗黑王座从神山上面搬下来。

这个提议刚说出口，就遭到了群臣们的激烈反对。

一群人一溜烟地全部跪下，齐声高喊：“陛下三思。”然后逐一阐述自己的观点，从不敬神明到历代规制，一个个讲了半天。

奥伦听得耳朵疼，便道：“知道了，不搬就是。”

等无事可论，大臣们便退出了议事厅，殿中空荡荡只剩奥伦一人。

刚刚被否定了提议，奥伦感到很不爽。

几万年过去了，难道整个大陆没有人意识到暗黑王座只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座椅吗？世界本无神明，大自然的造化之力造就了山顶的王座，经过先祖的人工打磨，让它更加精致。

可说到底它就是一块黑曜石，这类石头承重不合格，附加了一层幻术方可安稳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