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童吸着鼻涕,说:“昨天我端茶给陛下,不小心将水洒了出去。根本没有溅到陛下呀,大部分泼在我的手臂上和地上,他却生气了。
“他让我明日沐浴时,独自一人将浴桶搬上来,怎么可能办得到!平常都是四个人一起搬的。办不到的话,陛下就杀了我……”
他抬起手臂,袖口被他自己挽了上去,露出一截被烫红的惨不忍睹的皮肤。
霍索修斯一声哀叹:“这种事情,你找我又有什么用。”
“火王陛下很宠爱您,您向他求情的话,他说不定就会放过我。”男童眼中满含热泪,“救救我吧,我家里还有父亲和一个读书的哥哥,我只是不小心打翻的热茶,没有做过坏事。”
看着男孩骇人的皮肤,霍索修斯道:“我试试吧……”
“谢谢,谢谢您!”男童擦掉了眼泪,情绪很激动。
他壮着胆子,小声喃喃:“可能声响大,影响他看书了……陛下完全是一个暴君。”
霍索修斯又叹了一口气,“他确实是。”
今日王宫有事情需要处理,奥伦一个下午都待在那儿,晚上一脸厌烦地回家。他的坏心情写在了脸上,看样子是和大臣们吵架了。
奥伦想也没想,一下子扑进霍索修斯怀中,两条腿自然地蹭来蹭去。
……
结束以后,奥伦躺在床上。
霍索修斯知道他事后一般心情都不错,这个时间恳求他是最好的。霍索修斯靠近,整理少年湿漉漉的短发,“奥伦,放过那个孩子吧。”
“嗯?”奥伦涣散的目光聚焦,缓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在说什么,“什么孩子?”
霍索修斯见事情有望,详细讲了男童打翻热茶的事情。
奥伦眼眸微眯,回忆了好久,他早就忘记这件事了,无关紧要的东西他不必记得,外人的生死与他无关。
他抬起手掌,沾着汗液的手抚摸过丈夫的脸颊,“你还是那么善良。”
霍索修斯看着奥伦。他憎恨世敌火族,但无法憎恨无辜的孩子。反正待在冰晶花园无事可做,就办一件好事吧。
奥伦在他脸上摸了好几下,淡淡道:“……好吧,你告诉他没事了,我不罚他。”
“谢谢了。”
奥伦轻笑,“霍索修斯,你经常和他们说话吗?”
霍索修斯暗感不妙,奥伦教他火族语言的时候,就不允许他和别人说话。
“说过一点客套话而已,”霍索修斯搂着他,温声解释,“很可怜的孩子,他是走投无路了,才找我帮忙的。”
“……喔。”奥伦闭上眼睛小憩,居然真的不追问了。
奥伦对最近的日子非常满足,他和丈夫可以出去游玩,床榻上多出各种情趣,一切美妙极了。没有触及底线,他也不愿和霍索修斯争吵。
除了服侍的男童们,出入冰晶花园的就是禀报政务的佛格。那些处理的文书一般在午间左右送过来,傍晚时分送走,有奥伦,两人没办法交流。
霍索修斯终于在一个清晨见到了佛格。男人抱着一叠书本,放在了石桌上。是奥伦需要的小册子,嘱咐佛格早早送来。
“佛格。”霍索修斯叫住他。
“有什么需要吗?”佛格礼貌地道。他是不想和这个男人说话的,现在两人完全站在对立面了。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霍索修斯用了一个老套的开场叙旧。
佛格凝视霍索修斯,这个人的容貌和神情与过去差别不大。火王陛下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这一点从频繁更换的制服可以看出,但陛下对霍索修斯没有失去兴趣。
以过去对霍索修斯的了解,他是一个责任心过剩的人,冰族覆灭,他不会甘于被囚。佛格谨慎道:“我不会背叛火族的,你不必在我身上花功夫了。”
“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霍索修斯笑了笑,“在艾思城的时候,我真真切切把你当作我的朋友。”
佛格没有绕弯子,直接问:“你让火王陛下收起了飞虫,到底想做什么?”
与米达不同,他不厌恶霍索修斯本人,到底是身份的缘故,他没有办法信任这个人。
霍索修斯无奈苦笑,“我能做什么,哪一方面都不是他的对手。”
“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佛格立马转身,快步走下楼。预感告诉他,和霍索修斯多待一秒都是不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