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在奥伦的安排下有序准备着。时间是下个月的第三个礼拜六，地点在火族王宫。

“我们按照火族的习俗结婚吧，”奥伦提议说，“因为上一次是按照冰族来的，既然可以结两次婚，就都试一试。”

“好。”霍索修斯点头。

奥伦问霍索修斯意见，他都会点头表示赞同。

“亲爱的，你觉得我穿上你送给我的靴子怎么样？”

“好。”

“礼服的胸口要不要别一朵花呀？一般是红色玫瑰。”

“嗯。”

“礼服到啦，你觉得好看吗？”

“好看。”

穿的衣裳，戴的帽子，只要奥伦开口问他，男人全部夸赞一遍。

奥伦不满意，总觉得丈夫在有意敷衍他。后面想想，以前霍索修斯也是对他百般顺从，自己说什么他就听什么，自己怎么样他都夸奖自己，心里的不平才慢慢消退。

奥伦的心里担忧一件事，他的第二次婚礼不能像第一次那样，没有其他观众。虽然奥伦给重要的大臣们都递了结婚请柬，可是他们那副样子，好像参加婚礼是件非常为难的事情。

奥伦便许下承诺，如果大臣们来参加他的婚礼，他就愿意参与未来半年的祭神活动。

大臣们犹豫了。自火王陛下继位以来，他只参与过神山的祭位大典，此外再没有与大祭司共同出现在祭台前。

近日北方出现水灾，子民们认为这是父神对火族的惩罚。火王轻视神明，注定会引来神罚，百姓人心惶惶，大臣们甚为忧虑。

这样的景况，奥伦居然满心满眼是自己的婚姻。大臣们叹一口气，商量一番后同意了出席婚礼，要求是陛下必须兑现诺言，半年里为火族百姓祈福。

观众有了，祭司有了，负责跟在他们左右的小花童也不能少。奥伦自然选择了安尼尔和杰西。

“你的弟弟也参加，”奥伦对霍索修斯说，“他一直留在偏殿，没出来过呢，那天可以透透气。”

“嗯。”霍索修斯浅浅一笑，但脸上的表情很快又被忧愁覆盖，“火族想要杀死我们兄弟的人数不胜数，万一出了事……”

奥伦拧眉，手指覆在他的唇上，打断他道：“不许说这种话！我不会让任何人破坏我们的婚礼。他们想伤害你，先和本王的幻术过过招吧。”

“好，”霍索修斯垂眸，吻了吻他的指腹，“辛苦你了。”

婚礼当天，火球在天空高悬，莱特城烈日炎炎，人们呼吸之间尽是翻滚而来的热浪。

沃尔顿公爵没在，据说他又病了，这几年公爵老先生的病反复发作。米达告假没有出席，他要照顾生病的父亲，也不愿意看到心上人和憎恶的人结婚。

佛格来了，奥伦安排许多杂事给他。他不便请假，在宫殿中忙忙碌碌。

婚礼的氛围死寂而诡异。戾火石大殿被装饰得华美隆重，黑金的丝带从穹顶垂落。长桌上铺着织金桌布，黄金烛台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点。

受邀者坐在圆桌前，每个人面前都有一套餐具，刀叉锃亮。餐盘摆着肉类、水果、蛋糕。此外，桌上还装点精美的饰品，摆放盛有圣水的金盆。

温馨的情景里，却没有几个人说话，整座宫殿落针可闻。仿佛他们参加的不是婚礼，而是葬礼。

霍索修斯换上了红黑交织的服饰，他很少穿戴这种颜色。不过凭着他俊美的脸，什么衣服都不重要。

男人站在中央，杰西就在他的手边站立，手里捧着装着圣器和礼盒的黄金托盘。

“王兄。”杰西拉了拉哥哥的衣袖。

“怎么了？”霍索修斯小声问。这儿依然飞舞着飞虫，他们不能避开奥伦说什么。

“好奇怪，我很害怕……”

杰西心里的不适来自婚礼诡异的气氛，他曾经跟随父王出席过王公贵族的婚礼，没有一个像眼前这样，仿佛一段浮华的雕木，但里面长满了蛀虫。

“没事的。”霍索修斯悄悄摸了摸杰西的小手，“不怕。”

整个宴会上只有奥伦是笑着的，他好像感受不到周围的压抑。少年身穿华贵的礼服，头上戴着王冠，正中央奇异的灰色珠宝还是那么显眼。

婚礼的仪式在一片寂静中开始。

大祭司站在高台之上，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钟楼的钟声敲响以后，他发出低沉缓慢的声音，用不容置疑的庄重语气诵读颂词。

“光辉的父神啊，祝福的缔造者，命运的纺织者……”

大家用面前的圣水清洗手指，大祭司的声音还在继续，他读完颂词，又带着众人追思，婚礼仪式这才算正式开始。

大祭司敲敲法杖，让高台上的二人跟着做了好几个复杂的动作，意在祈求父神的祝愿。

奥伦认认真真地学，偏头看见霍索修斯做得熟练标准，看来两族的婚礼除了场景布置，礼节大差不差。

礼节上有共同饮烈酒的步骤，霍索修斯不能喝麦酒，奥伦便换成了酸葡萄酒。两人捧起八角杯，将鲜红的酒液一饮而尽。

王的伴侣同样需要威严。婚礼上，奥伦要为霍索修斯戴上冠冕，那是一顶深黑钻石镶嵌的冠冕，形状与霍索修斯曾经的圣橄榄枝冠冕相似。

霍索修斯半跪着，奥伦拿起冠冕，放置在丈夫银灰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