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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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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是小变态啊!璃在心里暗骂,不敢说出口。

应纥手下的力道放软了些,看着好脾气的同云璃说:“本尊不喜欢她,本尊的妻子不会那么随便。”

云璃真想锤爆他的头。

难不成他还想再孕育出一个新魔神?果然生而为魔,有些脾性就是刻在骨子里的。

“那你为何要选我?”云璃把方才那个问题重新扔给应纥,“你为何知道当年的魔尊大人会选浮月?”

“我猜的。”

“猜的?”云璃想打他,“你又不是鹤大人,你怎知他喜不喜欢菱浮月?”

“嗯。”应纥答得漫不经心,他伸手将粘在云璃唇边的一缕碎发勾起撩到耳后,随后放开了云璃。

他那套动作做得太自然了,仿佛早已做过许多遍,云璃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呆呆地看着他。

“今晚我是来找你的。”应纥重新捞起云璃的手腕,少女纤细白嫩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素净的白玉镯,在夜空下隐约发出细腻的光。

少年苍白修长的手指抬起,在指尖点向白玉镯的那一瞬,白玉镯流淌出了温暖的光,过了几息后镯子又重归黯淡。

“之后你若再对它使用法力,便不用畏惧它会反噬了。”应纥现在是少年模样,眉眼还有些青涩,不过却已有了凌厉之感。他弯了弯唇,道,“若你以后再有什么事也可拿它唤我。”

云璃有些诧异。

白玉镯乃天生魔物,起初应纥给她,便是为了防止她背叛。可魔物是不会与灵力相融的,那白玉镯为何……

云璃明白了什么,立刻抓起应纥的手腕。

少年偏爱玄色,今日他穿了件宽袖玄袍,隔着层层布料,云璃指尖触摸到一阵濡湿。

云璃盯着那道玄色看了几息,再抬头,她眼眶泛红,气息都不稳了几分。

“你哭什么?”应纥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一个魔器,为何能接纳灵气了?”云璃反问他,同时她将少年宽袖下的衣料一层层拨开,直到露出一道刺眼的红。

应纥没想到云璃这么聪明,他显然意识到了自己把这位少女惹哭,但他不知该怎么办:“只是几滴血而已。”

他笨拙的解释,却不曾想要为少女拭去眼泪。

“几滴血而已?”云璃心口泛起丝丝密密的疼,她生气,但她不清楚委屈的根源在哪里。少女指尖按上少年的脉搏,感受微凉皮肤下那虚弱的跳动,又气又急,“几滴血让你的脉象虚弱成这样!你到底有多少血供你这样填补?谁的命不是命,你为何非要这般作践自己?”

她知道应纥的心思,她一直都知道。

从龙宫时,云璃便敏锐发现应纥对自己的感情变了许多,起初她以为只是短暂的好感,可没想到随着时间,他的感情会越来越深。

只是魔神情丝向来淡薄,应纥自己察觉不到,可他的每个动作、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云璃气得大脑发胀,她不希望应纥为她做这种事,代价太大,她偿还不起。

应纥眸色冷了几分,他有些生气,又不是他的灵力,不过是借着魔器的契机加上自己的血,既然死不了,那她为何还要反应那么激烈?

“所以你是希望我死?”应纥回按住云璃的胳膊质问。

希望他死,云璃当然希望。

他生而为魔,本就是这天地所不容之物,他坏到骨子里,可当他爱一个人时,却又会为她做尽天下痴狂事。

云璃希望他死,可又比谁都期望着他好好活下去。

因为身高差距,云璃仰看着他时,少年的模样冰冷又带着冷漠,可他偏偏轻抿着唇,又叫人从那双冷漠的眸子里窥探出半分期盼。

云璃看着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过了几息,应纥松开她的手腕,又一点点掰开云璃的指节,将自己的手腕松开:“你回去吧,本尊不想听了。”

他的语气生冷又僵硬,像一个梗着脑袋的倔强小孩。

“你手上的伤……”云璃知道那个话题不宜再讨论下去,配合他给绕走了。

应纥将袖子放下去,垂眸轻声道:“它自己会好的。”

“……”云璃抿着唇不说话。

仿佛方才那个脆弱的应纥不是他,这会儿少年已经恢复成了不近人情的样子。

“这个幻境是‘幻梦浮生’,你与我现在无法在一起,许多事情不好办,而幻梦浮生出去时必须两人一起出去,本尊将白玉镯染上灵气,就是防止你死在这。”

他说得轻巧,可一件魔器,让它同时存在两种法力如何容易。

应纥只能不断放血,魔神之血不惧世间任何之物,再加上他现在身为“鹤大人”拥有灵力,所以他不断以灵力来熔炼自己的精血,等灵力完全浸透时,白玉镯便能同时容纳两种法力。

“那我们又是如何进来的?”秋天的夜有些凉,云璃大脑很沉,但却十分清醒。

“不知道。”应纥讽刺地扯了扯唇角,“或许是死人生前的心结,心愿未除,孤独地在这三界游荡,正巧让我们碰上了。”

所以,他们在幻梦浮生里扮演着过去者的角色,或许只有到故事的终章他们才能出去。

他们掉进褚康设的法阵后再次走进幻境,这太巧了,云璃不得不怀疑这中间没有褚康的手笔。

天色已经很晚了,况且方才那场小争吵,应纥也不想呆在这里了,连招呼也不愿打,转身便要离开。

夜风吹着,云璃看着应纥高大挺拔的背影,忽而觉得他的人和他的名字很像。

应纥看着冷漠凌厉,而他的背影却给人一种十分落寞的样子。这让云璃想起她幼时在长泽山修炼之时,偶然一天下了暴雨,第二日她打开屋门看到脚下有一只被暴雨淋湿的灵鸟。

长泽山的灵鸟在整个三界都十分有名气,每只灵鸟飞过的地方便会洒下灵力,可助修炼者的修为精进。但灵鸟也十分脆弱,一旦生病,它们的灵体便会消散,化成一朵花、一棵草。

那个时候云璃不懂什么生离死别,修真界的仙龄一向长寿,所以她慌忙捧起那只灵鸟,用温暖的灵力细细为它疗伤,可是最后,那只灵鸟还是在她掌心中消逝了。

所以这一瞬,云璃荒谬地觉得应纥就像那只灵鸟一样,看似十分强大,可终有一天会被天道消灭。他不想认命,可云璃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她害怕应纥像那只灵鸟一样死了。

她想起梦中那个婴儿的神情,冷漠、无辜、无知。

她应该试着去救救他,就像那只灵鸟一样。

云璃攥住了自己有些发麻的手,叫住他:“应纥。”

他一定会站住,并且会听她的话。云璃固执地认为,所以她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应纥。

少年果然站在了原地,云璃走到他身前,觉得自己嗓子有点干:“你的手…还是包扎一下。”

应纥皱眉,黑眸中溢出点不耐烦的情绪,不知道这少女又要做什么。

云璃深吸了一口气,一双有些清冷的眸子对上少年漆黑的黑眸。

“我方才的话不是那意思,我是希望你能多爱惜一点自己,不管你要做什么,只有健康才是唯一的根基。谢谢你将白玉镯的禁制解除,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少女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说不上连贯,甚至有些断断续续。

云璃不敢再看他,慌乱低下头,在自己裙摆处用力撕了块布递给应纥:“虽然平日里看不见,但是它落疤会不好看。况且你现在是‘鹤大人’的身子,就更不好养了。”

耳边隐约传来灵虫的惊叫,月光惨白,不远处的山风凝了一层帷帐。

应纥伸手攥住那块撕好的布料,指尖的凉意让他脑袋异常清醒。

在少女还未弯唇的时候,应纥于掌中燃起业火,橙红色的火焰瞬间裹上布料,吓得云璃松开那块快要燃至手的布料。

少年不知疼痛,修长指尖将那布料轻轻碾成灰,黑白的灰烬扑簌簌落下来,像是命终的蝴蝶。

他张口,声音被夜色浸得又冷又沉:“本尊不需要你来可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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