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战士阿邱在做完开颅手术后立即遭遇了一场同胞间的战役,打到一半突然闯进来第三方:一匹冷静地发着狂的头狼。同胞四散逃逸,独留阿邱一人在擂台上,好在她是金刚猛女,一番折腾后,仅凭一人之力徒手处决了——应该说,送葬了头狼。
两轮战役说不好谁是输家,但阿邱一场战役都没赢是可以肯定的。这个结论源于擂台和战场一起撤走时公民们的反应:阿邱几乎立即被逮捕了,一路押送到这儿,头上还蒙了黑色袋子,目的地是拘役所而不是招待所——都足以证明她这次犯的事比“不尊重遗体还想进镇”要严重得多。
她百思不得其解、从吃了个加料面包圈就引来了一场杀身之祸那里就开始不得其解了。正当防卫的判定,取决于防卫方的能力范围……吗?一旦防卫方的能力高于进攻者,反而会被定罪?那如果,那如果被各物种轮流攻击的人是克洛诺斯呢?就算在惊吓中把别人搅成分不出你我的肉泥,也会得到无罪释放的判决吧!毕竟十字城邦培养一个B级角斗士也不容易,你得考虑到这方面的成本啊……谁叫你阿邱只有一米三高1.5mm厚,载不动这厚重的成本,嘻嘻。
成本、饭、自由,一件一件地被拿走,要命的是,本来阿邱就从不曾拥有这些好东西,但长官想要,她就必须拆掉一些别的她拥有的歹东西、伪装成好东西来充公。
——上述这些荒唐事,全都在女神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所以阿邱骂错了吗?没有!狄安娜女神,你好&%¥#&啊!
愤怒很快燃烧殆尽了。剩下的是,头狼死了,原本阿邱还感到沉重和悲伤,押送途中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罩在黑布袋里这是她仅剩的情绪。不过,她想在女神之前原谅自己:头狼虽然珍贵、有独立思考能力、也许即将突破狼的上限,但被杀死是情有可原的;她是可以自责,但没必要自责到伤身的地步……
事实证明,自责不足,社会审判会来代偿。还没想好取走阿邱的哪几样歹东西、也没确定审判庭会是什么样的规模,拘役所关了她好久好久,在提供针织用品前还提供了剪刀,盯着她把头发、指甲恢复到文明社会的下限——流浪汉水准——才谨慎地没收,而现在阿邱手里的棒针是木头做的、两头都磨圆了,如果厨师有做微缩面点的需求,可以管她借来当擀面杖。
细款擀面杖在眼前颤抖。即便没有低血糖加持,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现在的慢工出细活也是被迫的。撕咬伤么,哎别看……撕咬伤,过了很久都没好全,虽说相较于常人,恢复速度已经很惊人了。阿邱强迫自己不往那个方向看,没了披肩,伤口就在不太透气的裙装下缓慢愈合,而眼睁睁看着狼牙没入肉里的害怕还残留在感觉里,这种感觉,任何视野范围内的破洞都能让她强制唤起。
只不过是……想让住院的人好过一点,先进的仿生线料下还埋藏着古旧的治愈魔法,为了不取消任何变量而坚持不睡觉——哈哈,确实也是会累的。
更让人忧虑的是,等伤员出院,她美美睡上一觉,她的特长就能恢复成原样——这件事也是没法确定的。如果不能,特长不长了还是次要的……不,这里并没有主次之分……另一个主要矛盾是,这种程度的伤口,拖久了不会导致组织坏死最后需要截肢吗……如果游医队愿意竭尽全力救她,她会变成史上第一个大扑棱救世主吗?
事已至此,阿邱不想承认也得承认了:她陷入了一种无边无际的恐慌。
拿手上的劳作和童话故事逃避现实也是有时限的。幻想着女神听到骂声后会改进自己的处事原则、尤其是针对公平的原则,阿邱不免桩桩件件回忆着自己的罪状:每一件都在持续地付出代价,除了最近那件事……
所以女神,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她问。常规手段从不对我开放,于是把痛苦的回忆移植给制造痛苦的人、把他之前干过的事污蔑成现在正在干的事——且目前没有任何“是污蔑”的力证;由于程序不正义,不得了,立刻就要否定我的体验、毁坏我的躯体,并营造出否定与毁坏不可逆、强化“正经”正义的过时不候。好大的神威啊——
就像一个刚上学不久的小孩,面对吃过很多盐但完全不讲理的家长,阿邱耍无赖也要上纲上线:
你对你的部分子民真的怀有一视同仁的悲悯吗?尤其是对刚出狱的囚犯……对没有家业只能先从流浪汉干起的囚犯……也许还有一个尤其,女囚……第三个尤其,哪怕在狱中也不服管教的女囚……你预备如何塑造我们呢?如有需要,我们只剩一条路:自动成为你治下的猪猡对吗?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