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一旦发现你有吐我车上的苗头，就算来不及刹车，我也会立即把你丢出去的。”

丢人高手竟在她身边！“哦哦，我保证想吐的时候就——就打开窗户，尽量往街道两边用力喷射。”

阿邱欢呼一声，坐上极可能还残留了一些豆子警官屁股角质的副驾驶，把鼻孔张成猩猩大小：“说到这里我就有问题了，炉心池地下为什么不是水？而且还有那——么大一个溶洞？”

“因为它是炉心池，不是炉心湖。”

“这样啊。怎么你也语言学疗法！”

“没有在疗你。”

“那是不是说明——炉心池真是人造的？还以为巨人打铁只是传说呢。”

露娜看着前方打火，不接她下茬。

阿邱手指搓搓鼻头，故意用她听得到的音量嘀咕道：“上次好像也是这个时间，也是我喝了点、你不理我，然后我们一起去地下植物园——不过上次啥都没看着，还多个人……这回的变量又是什么？自从我杀了狼，植物园里的新鲜玩意我又能看了？还是说，我跟你们这儿有些修不完就不能离开的课题吗？……”

车开了，下站到达——司机师傅不爱搭理人，到哪儿都不会是愉快的旅程。阿邱想了想，又换了个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话题：“露娜露娜，你知道吗，我去体检了！体检的时候，医生告诉我，对成年女性来说——”

“知道。”露娜打断，“你的体检报告，我也收到了一份。”

反应过来后，阿邱拍了仪表盘惊涛骇浪的一巴掌：“未经过同意出卖患者隐私是吧！”

车身都被她拍得摇晃了一下。露娜大骂：“找死啊！”

“都是大骗子！”用力喷射首先作用在了几滴口水上，目标是露娜的脸，“游医队也是，贵鼠尾草——便宜戍卫队也是，一个骗我说拜女神就能治好病；一个骗说我要抓猎鹰队，这么多天过去了，一根鹰毛儿都没看到，该不会还给了豪斯一笔安置费偷摸放走了吧——真是的，不跟你们玩了！”

“注意你的态度。”露娜的脾气可不是靠脾气激出来的，也许正相反。她任凭阿邱发泄完，用一块手帕封住了她的五官。

手帕落下来，阿邱更火大了：“怎么你也会这招！”

“古时候，祭司就是这样处理诈尸的。”

“咦这里还有历史知识点的吗……”阿邱愣愣地掏着情商修炼手册，掏到一半又塞回去，锤着椅子道：“我才不学你的知识点！师傅你地下观光观得蛮愉快的嘛，那我们娜塔莎的事你有在好好努力吗？”

话说到这份上人还没被丢出去，想必不是露娜对丢人水平不自信，而是她心有愧疚。确实她也说：“开掘集体公墓的批示……我也还在争取。”

阿邱看出她的无能为力，便也同情地收起了问责姿态：“居然还在争取吗？连系统内的人都困难重重……明明挖塔桥出来那么顺畅。”

露娜叹气：“但看到你确实急着要结果，我的底气也能增加一些。”

急乎哉，不急也。正好有个可以闪躲话题的笑话成型了，阿邱刚说到主语“小明”，露娜又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白羊座不是你啊。”

阿邱一哽。怪不得要提体检报告呢，原来是这事儿啊，嗐。嗐完了她就看着自己的膝盖，磕磕绊绊地解释道：“但，也间接形成了我的创伤不是吗……而且在别的事情上，我也不能说完全不算受害者……”

严格的长官露娜不允许哇哇哭，更不允许无病呻吟，冷哼着点破她：“你一早就知道，并且很确定。”

这下丢人的理由很充分了。阿邱一心想着怎么拯救即将从车窗飞出去的自己，乱七八糟的血又呜哩哇啦地往脑袋上涌，这几天学到的新知识、产生的新想法、被蚊子叮的包，以巨大的离心力汇聚成旋涡：偶像、参照物、标杆、嗡嗡嗡……想成为的人、原件与复印件……复印件……对！露娜有时候算得上豆子的加长版复印件，按照比例，怕尴尬的性格在她这里，辐射范围没准还更大！

于是拢圆了嘴巴道：“我，我还不是想多享受一下被露娜关照的感觉嘛。”

这下不用借助任何外力，车身也摇晃了一下。露娜把扭曲成一团的五官转向她，直抒胸臆道：“真想扇你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