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

针对她的反应，阿邱立即想出了一个精彩、气人、有理有据、还会暗搓搓让自己大仇得报的回答：“想扇我的人多了，你到后边排队去吧——”

然，识时务者为俊杰、识过时时务者至少为过时俊杰，过时俊杰与狄安娜（不是女神的那个）曾现场见识过露娜如何扇人巴掌、并亲眼看见被她扇的下场只会是直接没掉半张脸，便不敢造次，保留着急转弯的痕迹讨好道：“但——我也十分了解，秘密的事情不能着急，我不着急了。”

暂时听不出去掉“了”才是实话，露娜收回视线，嗤道：“是啊，还是别了，一看就得排老长的队。”

不好，复印件不知何时也掌握了读心术！谨慎起见，阿邱先试探：“像我们行情好——相对不坏的，肯定都有排不完的队啊，但也许，适当地给予一些好处，比如……年轻的技术产品、可以帮人联系到日思夜想的上级……说不定也能为你得到插队机会，对吧？”

“你想要什么好处？”

“我吗？也没别的，就是想要你理理我……”

“少跟我装委屈。”露娜直视前方、目不转睛，“你我不是同路人，我也不想和你有工作以外的接触。”

“不是同路人……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掰一掰你的路？”

露娜还是不看她，但嘴角已经撇成了“多新鲜呐”的形状。阿邱马上顺杆子爬：“就像娜塔莎的事，反正也是秘密，比起工作，当个私事办，或许会让你更舒坦。”

“你要是个男的，这话听着像是引诱我答应约会的伎俩。”

“才不是，我只是出于你的立场考虑——诶等会儿再瞪我，我是说你在外人看来的立场，不是你自主选择的立场……”

露娜嗤笑：“这就是洛夫克拉夫特跟你的补充说明？”

“什么补充说明？不存在的，他才没那么好心……”就是有也不可能告诉你呀，“其实我也看出来了，大多数人都在为自己的帽子做事，在乎真相的没那么多；像终止式，你就当他们一切行为的动机都是和神殿戍卫队抢风头吧！”

“我可不觉得他们是一群训练有素公私分明的人。”

“那是那是，怎么跟你们正规军比嘛！”嘴上说着，阿邱语气里的喜悦来源于——啊她也不觉得吗？那下次为了私事打起来的时候、特别是阿邱抛接着露娜大背头上的帽子宣布胜利的时候，希望她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但更希望她们俩不要迎来这一天吧。

只可惜挂相太容易被察觉到，露娜从后视镜瞄她一眼，意有所指道：“你需要瞒着我的事太多了，不觉得累吗？”

阿邱心想，我倒是想学终止式到处转着圈地露腚啊，但我不幸处于一个改名换姓的苟活状态，稍有不慎就有一堆人围上来消杀我了，哪有那个让你满意的底气呢？行行好吧长官……

“吭！”以防再次被看穿，她略显刻意地清清嗓子：“好吧好吧，我们只聊工作。裁缝不是你的专长，那就围绕我那份兼职展开吧——唉，总觉得我们队长是被人算计了，想想事情开端，比袭击热情岛屿还早的是，坊间似乎流传了一段时间异端上岸的风声？也不知怎么，后来就没人说起这个了。”

“你们队长受伤是因为保护了他在海上偶遇的大人物，跟异端无关。”

本来也没指望露娜说点有用的，想不到还有意外收获。“哪位大人物值得他这样卖命啊？希孚里亚祭司终于出门啦？……”

“‘祖先’，知道吗？海上偶遇后，为了地质勘察，祖先一行人决定跟随克洛诺斯来镇，预计待到阿瑞斯杯结束，你最近在街头巷尾感觉到的紧张氛围，就是因为这事。”

阿邱也直视前方，缓慢做起了深呼吸。

第二个“嘶——哈——”结束后，露娜探究道：“你又在抽什么空气烟？”

“我是觉得——还真是没有比他更大的大人物了。”阿邱笑得眼睛弯起来，“正好也让我见识一下……这个‘祖先’长什么样，嘿。”

“很好奇吗？他叫图尔卡纳。”

“谁不知道似的！继承制称号很难给人画像的啊。”阿邱笑得越来越夸张，“那镇长在不冻港进进出出，也是为了迎驾‘祖先’喽？”

“不，图尔卡纳那边是临时决定，镇长前往朗月郡，是想等恩格玛祭司结束会议后护送他进镇。”

一个会开这么久，是要把七位祭司都熬死、好让赖在市政厅不走的那位“贵客”取而代之吗？空中抓不住同情心，阿邱就用客气粉饰着她的话：“原来如此。那就谨祝本届阿瑞斯杯圆满举办、你们都能得到祭司的提拔吧……”

“没这种好事。”露娜却拒收了祝福。下面这句话，一听就是她忍了又忍才说出口的：“海伦姐很不满。她有一种预感，本届阿瑞斯杯将会是有史以来最混乱的一届——虽说不安定因素暂时集中在观众席。”

不确定自己是否也被划分在“不和的金苹果”阵营，阿邱提取了她需要的关键词，问起另一位金苹果的事：“对了对了，你没跟她提狄安娜的事吧？”

“没，已经够焦头烂额的了，何必拿私事打扰她？”露娜闷闷不乐的语气就像在劝自己。但她接着又说：“我比较担心的是，她妹的‘私事’迟早要上升到公事级别——我至今搞不明白，为什么她是和那群异端乘一班长途公车来镇上的。”

阿邱怔住：“真有异端在镇上啊？”

露娜又一撇嘴：“就那帮游行发起人啊，还有上次两个酒鬼说的什么‘魔女研究会’。”

原来是广义上的“异端”啊，比起切实需要拉响警报的群体，蔑称的意味更深，和当今的“女祭司”是一个路数。阿邱按住乱蹦乱跳的心脏，纯粹出于私人关系为狄安娜老师辩解两句：“那肯定上升不到公事级别的，无论是魔女研究会还是游行，狄安娜都没参与，我可以作证，你也可以，甚至典狱长也……”

等等，照这么说，权朱不也是坐“有异端”的那班车来镇上的吗？

“……被我抓住了吧哈哈！”

“抓住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