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了——常务司秘闻！哎我私下你问一句，海伦秘书提起狄安娜的时候都什么态度？狄安娜不爱回家，难道姐妹俩关系很不好吗？”

“说不上不好，海伦姐只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罢了。”

露娜转述姐姐的情况，阿邱就要替妹妹方面鸣不平了：“狄安娜还要怎么成钢啊，完全别人家的孩子吧！学习成绩这么好，还没毕业就有好几家报社挖她，即便如此她也不与世俗同流合污，坚持着自己的理想……”

“坚持为世俗创造‘污’的理想吗？”

阿邱哑然。

露娜轻笑，这一笑难得不含褒贬：“确实我也听说过，《十字邮报》和《今日林海》都在邀请她去做签约记者，但最让海伦姐忧心的是——原话，‘黛安娜不愿加入唱赞歌的队伍，已经是毕业的年纪了，还在拿深造打马虎眼，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别人家姐姐都发话了，阿邱也不好只为自己的官能爱好而辩护：“那确实挺叫人操心的……下次要再遇上，我也劝劝她吧，理想归理想，填饱肚子还是很重要的。”

“你知道她去了哪儿吗？”露娜说完，立即补充道：“不，我打听这个不是为了告状，只是有点担心她的人身安全。前不久她才发了一篇带大名的加百列……情缘小故事，当中多处描写有泄愤嫌疑——”

“谁啊，怎么会是她发的！”阿邱大声打断，“Dr.D.P背后肯定是个出卖角斗士色相捞钱的团队，狄安娜她一个清白无辜的女大学生，姐姐还是政府官员，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来？”

露娜眯着眼睛看了看她，叹气道：“你说得对，我什么也不知道。”

见她上道，阿邱满意了：“再说那个加百列也是自顾不暇，想追责Dr.D.P老师的话，有本事先来正面打赢我啊！”

露娜却看着她的脸，眼里闪过一丝担忧，“知道了，你先别上头，脸都红成岩浆色了。”

事实上，还没等露娜说完这句话，阿邱的岩浆就在往火山腰的方向褪去了。她知道的，现在还不能动摩罗斯、还不能动，起码要忍到星罗郡的审判庭结束，再决定要不要告诉关心着受害人的露娜，那些关乎美术的罪行……

同时，自从豆子警官判定常务司和森林戍卫队会对自己不利，阿邱就琢磨着要不要重新跟他讲一遍制造塔桥的那个产业链——但这个先后顺序她排不出来先不说，更叫人头疼的是，无论是先告诉露娜还是先告诉豆子，关心着受害人及受害人共情者的他们，都会更加猛力地阻止阿邱和加百列接触，那她以客场劣势打败救世主并取而代之的计划2.0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实行……

所以憋话才是硬道理！阿邱深刻地认识到这点，并投射给了露娜：“还说我呢，你不也有很多事瞒着我吗？”

“比如？”

“还装傻！比如炉心池地下植物园种着什么、为什么突然又能带我去看了，一点消息都不透露，就拉我上车了！”

“那你下去，我不拦你。”

“不要。除非你告诉我实话。”

“就你还‘除非’？”露娜翻个白眼，“去了不就知道了。”

“谁知道你是不是想把我骗下去做掉……”还没有人工呼吸提供——但也不一定哦，先问问看吧，“为了避免手上沾血影响仕途，再把我人工呼吸醒？”

“我有病吗？”

“应该没有。但说到人工呼吸，呃，呃呃，……”

“有话直说。”

阿邱放下对起来的手指，勉强道：“那个，问你点私事。我有个朋友，低血糖晕倒之后，得到了一个、一个同龄异性的人工呼吸。是去年的事！时间过去很久了我也没想明白，不是，她跟我都没想明白，就用飞笺器发来这个问题……然后你觉得那个异性——不是医护人员哦，而且医护走两步就到了……有没有可能，是对她有意思啊？”

露娜辛苦的眉毛劳碌地拧起来，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怕被纠缠，居然回答了这个荒唐的问题：“为什么要对自己救的人‘有意思’？”

阿邱高兴地一拍手：总算有人把她的疑虑问出口了！也许在传统戏剧中，女生喜欢上救命恩人、男生喜欢上自己救的人是天经地义，但换位思考，现实中的人都慕强，哪有什么性别之分？那么这个“有意思”就必然发生在人工呼吸之前，或许还与它构成因果——这也说明，只要展示出实力，就算当场没得到咖啡店老板的夸赞，事后人们回去想一想，也会自然而然地对阿邱产生崇拜之情，这也是为什么，她要誓死捍卫自己的实力……除非，这里真值得一个“除非”，换血依然是成为救世主的充要条件。

此刻，不怕死的露娜正在揶揄一个注定会有很多人崇拜的预备救世主：“你这个朋友，该不会也叫娜塔莎吧？”

“当然不是！她叫，她叫——”

“叫？”

“……奥菲利亚。”

“哦，这回是根据‘莉莉·奥菲特’改编的。”

有完没完啊！阿邱后悔告诉她了，因为对面还在加强挑衅力度：“那不然，问起名字都要打个磕巴，又是你对着镜子抹掉了这段记忆吗？”

怎么还在怀疑这个！阿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怒道：“好啊好啊，我现在就向你证明，世界上根本没有这种邪术！”

她两手掰住后视镜，把额头贴上去，咬牙道：“敢不敢打赌？你现在跟我讲一句话——有胆子的话，就说出你的一个小秘密，我马上对着这个镜子‘做掉’，然后你就看我还记不记得吧！”

许是实验方法太不严谨，要么就是舍不掉自己的“小秘密”，露娜慢下车速，手指点着方向盘，老半天没说话。过了约莫两分钟，阿邱有点站不住了，催促道：“快说啊快说啊，拿出你的胆量来！不然你就要眼睁睁看着我被贵鼠尾草冤枉死啦——”

“行，那你听好了。”露娜松开眉头，抬头看向一张满怀期待的侧脸：“我觉得，三日极寒地狱不是你一个人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