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
“别啊，像点什么不好？”豆子惭愧地搓了搓脸，“我一定是最近缺觉才成这样的……还是说回工作吧，拜托了。”
权朱用指关节轻轻敲打着自己的大腿，悠然道：“上班时间工作还说得不够多吗？有这份诉求，或许你只是工作还不够饱和。”
“可能，每次有什么政策变化，我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豆子熟练地自贬道，“比如我最近就有点纳闷，怎么各部门都对地下植物园重视起来了？该不会，‘地质勘察’重点要看的东西就在那儿吧？”
“我倒是没接到这个通知。”权朱手指一顿。豆子好像听到有个阴阳怪气的“吱吱”声在模仿式吐槽：“发现变动，纯靠权长官我对十字城邦的高度忠诚以及灵敏的嗅觉哇，还来不顶礼膜拜！”但今时不同以往，他没有细想下去，还把耳膜盖盖上了，如果他长了的话。
“也许是，到了权长官您的位置，工作就和生活分不开了。”
“你说得对。”帽檐的阴影下，权朱牵动着形似展翼蝴蝶的裂痕闭了闭眼，“有句话怎么说的？面具戴久了，就很容易撕不下来。”
“噢哟，他的意思是他也没法以真面目示人咯？跟一个小兵卖惨，真有他的……”“您的意思是，您有时候也必须不以真面目示人吗？”很好，耳膜盖盖不住耳膜，当成逢迎的滤网还可堪一用。什么逢迎？尽瞎说，是“尊敬”。
蝶形裂痕微微翕动着：“大家都这样，没什么好奇怪的。并且近来我发现，它真正的危害，是你会渐渐分不清自己究竟有几张面孔，就算花点精力分清了、一张一张独立出来，过段时间，它们又会重新粘在一块儿，就像极寒天气下凑成一团取暖的人，如果某一方有正在愈合的伤口，血肉就很容易向本来独立的另一块皮肤侵占，到最后互相融为一个整体，要分割得遭老罪了……”
真是血肉横飞的经验啊，也难怪面具需要“撕”下来，豆子状似于我心有戚戚焉地跟着点头叹气。
“另外，当你意识到不对、突然从某个身份抽离出来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像——你有过这种经历吗？午觉睡过头，一惊醒就是黄昏了；身边没有一个人在，心脏还抽着疼。”
豆子这回的点头发自真心。但牵动裤脚的吱吱声一直催着裤脚的主人打听“那他的本来面目是什么样的呢？真好奇呀真好奇呀！”，主人只得敷衍：下次再说下次再说，红色锁链之谜也会在那时揭开，期待吗？期待就回窝待着去吧。
沉默的一分钟过去，权朱开口就是：“就好比……”
豆子的心提了起来，生怕他“好比”出诡异的东西来。好在权朱只是选择了一个中间地带：“消失的淡猫‘影’，不知道他现在在谁身上，被调查了就藏着不敢出来，时间一久，搞不好会跟别人融合在一起的。”
“真可怕……”豆子也压了压帽檐，但没有挡住权朱投过来的视线。到头来，藏着不敢出来的他还是被一个诡异的问题捕获了：“‘罗宾’的持久力，似乎要比他的好一些？”
豆子颇有些受到冒犯似的：“您是指那方面？”
权朱眉头一扬：“我时常担心，有一天你的大头会印在‘罗宾豆’的包装上，取代那只小鸟。”
“那样我就发财了。”
“祝你发财。然后我们就能把——”
“权长官，我们说好的，……”
“好，不聊不聊。唉！要不是职位限制，我还真想做做生意发点横财，不然钱是永远不够花的——平准术降低兑率又有什么用？这年头能看的便服溢价都太高，制服可以搭的配饰也有限，徽章一股老人味还万年不出新稿；就连遇上喜欢的皮带扣，都要等前面的排队……”
话题终于来到了豆子最期待的男款皮带扣，那么接下来的对话，就不值得被《忍某某难》这本小说如实收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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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安全行驶、没有一个乘客贸然起身的私家车内。
距离目的地不到十分钟车程，这也就意味着，封闭空间内的密谈进入了紧张的倒计时。密谈对象木愣愣地盯着仪表盘好半天了，关心效率的正规军只得先开口：“你别慌，我上下班情报不互通的。”
密谈对象慌的主要还不是这个。看起来，每条爆炸性旧闻都很期待她的反馈，此前并不需要过问她是否承受得住；可眼下，白银手和青铜手都在发抖，她哪知道源头是此刻的情绪，还是那层连环好事的虚假光环消失后、身体恢复速度依然缓慢的真相就浮出水面了啊！
那么，确实不是大问题……吗？处方中的时间剂量没达到一个疗程，暂时没人能回答她。露娜接着宽她的心，但内容不能详听，听了会想死：“就算互通也不是大问题，常务司和我们也不总是围着你的事打转的——又不是你的后援会，对吧？”
这话无异于揭穿“真面目”后立即指出“但你可没那么受欢迎”。被迫服下精神解酒药的岳千秋很有层次地“咔吧咔吧”转头看她：“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因为我耐不住烦，所以自作主张了。”得到了反馈，无论质量如何，露娜都放心地把注意力转移回了驾驶上，“这样交流起来也比较方便。”
都被无视到这份儿上了，就算是为了头号大反派、天灾罪魁祸首、全境唯一坏魔女的尊严，阿秋此刻也不容敷衍：“你这个粗糙的长官！”
“嗯？”
“你是怎么通过入职考试的？那什么什么实务里明明有公职人员与未定罪嫌犯的沟通规范吧？该不会，你是靠家里关系上位的？”
“噢，开始破罐子破摔了。”露娜既不生气也不回应，反倒有点好笑：“你尽管摔，发泄完了我还有点事要问你。”
“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