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芝麻停止了思考,就算观鸟窗上屡屡发生命案——大概由于太想和它接触了、又总是无视钢化玻璃,那上面拍死过好几只见了障碍还不知减速的傻咕咕……即便如此,还有傻咕咕前赴后继地高速前进,谁能懂一懂……谁都懂不了一懂——也只是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好的,既然魔女最想看到的结局已经达成了,那么莫名其妙的童话故事上价值环节也可以开始了:
只要放弃了独立思考,人就可以得到漫长的下班时间,直——到——终——结,耶!
至此,包括观测者在内的所有人,都对芝麻赞不绝口:“真是好猫啊!”
然后,happily ever after……
……
价值都上完了,怎么这个歹故事还没讲完?
因为故事还有个番外……是:
只不过,芝麻本猫偶有怨言:知道我是好猫,那你跑什么啊!白狗咬了你,我还可以叼药过来给你啊;你参考我的意见高速去死、死透了,但你忘了把自己的臆想和我真正的意见分离开,那样好死也变成歹死了,听懂了吗?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大傻子——
它也不知道这是在冲谁喊,之前可能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吧,但既然停止了思考,那就不需要记忆和回想了。只有本能地观察着的眼睛望进玻璃水仙花空荡荡的投影中,那里什么都没有。
这里什么都没有,特别是反抗的人。
娜塔莉亚·库兹涅佐娃今天送她最小的姨上刑场,最小的姨比她大六岁。当然,一天前她还有个中间名、也并不姓“库兹涅佐娃”,但站在大局观的角度,最后一只斯文托维塔马上就要被净化的业火消杀了,和她们仅有一些道义关联的娜塔莉亚今年才八岁,还只是个从出生证明起就在未雨绸缪地造假了的“养女”,一开始就叫这个名字了,真的真的相信我吧长官!于是被心软的当局放过、负责保存“火种”,在黎明到来前,不能再用过去的身份生活了。
上述故事的发生都是因为,当局想要的正是全体老百姓想要的:一个·没有魔女·的世界!于是,
《番外二、在没有魔女的世界里,娜塔莉亚……》
她们一家原本都很内向的,这回突击检查是在上班时间,夏茁节的前一个月,酿酒师又总窝在地下忙活,故,最晚收到撤离通知也怪不了别人。小姨在狱中叹气:本来可以骑酒桶逃跑的,走向刑场时她就想通了,还笑呢:“找不到防滑垫,估计半道就摔下来了,还好没有骑桶逃跑!”
还可以骑梯子逃跑,娜塔莉亚心想。她的七个老姨一个妈离开各自的丈夫后集中在地下酿酒,于是认识了不少地下教派;不像地上的人看到“直系亲属”栏只有一个妈便满怀同情地确信孩子是捡来的,地下教派完全相信一个亲妈加几个亲姨就可以把独子抚养长大,所以有时会让她骑着梯子帮忙画点壁画、以一种不伤自尊的方式接济她们。地下教派的首脑上个月被通缉,上周就撤离了,但画了一半的狄安娜女神像以及梯子还放在那,梯子是用很好的金属材料制成的。
娜塔莉亚也算是个有天赋的孩子——对不起不知情的观测者我这就打嘴,什么孩子,魔女的家人、女的,是女人!是离家之后立即就要情商满级宜人程度金字塔尖被评价为高度社会化、意即被带去合法红灯区成为星星工作者、终将带坏你儿子的脏东西——被安排着画了很多壁画,驾驭梯子的能力已臻化境,饿了三天三夜快要转不动的脑子自动形成了破绝境之计:
如果我现在把梯子搬来,从前面那块广场上起势,借着袭来的反气旋转成一道龙卷风扑向押送队:非制造命案也,“过境”也;也许高速旋转的梯子可以把所有人都搅成速食肉泥……两罐当路上的干粮,然后拉上我姨骑龙卷风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