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后续是,娜塔莉亚与小姨一人骑一根木柴、乘着龙卷风飞到天上,一直逃亡到气象学上有可能让龙卷风过境的地区,才发觉肚子饿了——但她们一罐肉泥也没有带走。
小姨拉丽萨·斯文托维塔惊魂甫定,追上去连捶了娜塔莉亚好几拳,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这下咱们可是全境通缉犯啦!”——也不知道是在怪侄女“竟敢对长官动手”,还是在替六个姐姐怪她“怎么不早动手?”,又或者,本质上是在怪自己身为长辈没有及时阻拦她——最后的最后,全都汇聚成了幸福的泪水。
刚干出一番血腥伟业的娜塔莉亚本人呢,可能飞到天上视野就开阔了,属于全人类的阳光刺着地底人的眼皮,让她饥肠辘辘地深谋远虑起来:养女的模糊性已经消失,只要她胆敢存活下来,就已经是盖章的魔女了;同时她还知道自己一定会成为划时代的罪魁祸首,无论当局怎么抹黑她——好吧,不用添油加醋也不用艺术加工,只要百分之百还原整个实情就足够让她荣登“反面教材”的大雅之堂了——相信不久的将来也必定会诞生一个划时代的地下学派——专门研究她这种人的。
《倒数第一场·取名》……怎么还是取名啊……那么应该给这个学派取个什么样的名字,让它简单好记又如雷贯耳,一出现在通缉令上就能起到广泛传播的作用呢?唔,由人人平等的圆桌“会议”构成,又是专门研究“魔女”的……
……
那不如就叫——“玫瑰学派”吧!
没别的理由,玫瑰是娜塔莉亚最喜欢的花,即便她只有几次参考着破旧的图鉴画在壁画上、从来没见过真的;并且,要不是因为当局与老百姓的上班时间有了重合,她马上就能在夏茁节上见到了……在说什么?龙卷风已经是魔女的眷属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见一见玫瑰,甚至有机会种它个一园子。
坏了,怎么全是好消息?机体过热了,名为“小孩要戒骄戒躁”的内融病快要追上她了,有没有过来给她泼盆冷水的?有。目前得知,如果命名者等于创建者,那么“玫瑰学派”的创始人已经是她了——但到了地下转地上的时候,一定会被骨架由气运组成的人抢着摘了桃子,比如说,以研究玫瑰品种而闻名的劳伦斯家族——那又怎样?后世人尽管去骂“斯文托维特,狗屎”吧!但愿劳伦斯们有保存手记的地理条件!无论如何——活下去就有希望!
谁?谁在说话?怎么回事,谁把观众请上台了?照剧本上写的,“无论如何”后面上价值的部分本来是“虚名并不比捅出了新鲜的血重要”,因为“这具自戕的遗体不久前才得罪了伟大救世主加百列,还是在一场有记录的自杀干预诊疗上,虽然她揣着黑卡,而调律师也曾为我们的韵律健康而四处奔走,但想到阿瑞斯杯开幕在即,为了外来角斗士的人身安全,也不妨深入调查一番……”——第二天一早,或者运气不好、等过了段时间,近来为防自己人盗挖而加强对集体公墓巡逻的森林戍卫队闻到远处飘来尸臭,就会有这样的发现。却不知被哪里飘来的一道天音替换成了这句已失效的废话……但你别说,放在这个位置好像还挺合理的?
才不合理,阿邱现在连精神状态都很不合理,新鲜的血涌出来,她却还关心着无关紧要的小动物:那芝麻呢?芝麻怎么办?就这样被关在格林匹克堡过一辈子吗?
对啊,一辈子好吃好喝供着它还不满意?不然你还想要什么样的结局?啊,听到克洛诺斯在聊天,说什么很后悔给芝麻取错名字了,为希孚里亚佩戴绶带的不凡的小猫,“当时应该取名叫‘手慢无’的。”因感动得手脚飞快地攀上一双老寒腿,再一次捂热了它们?
还是说,杏仁大的脑子听了他的这番话,忽然就想起了当人类的时候,自己被追随克洛诺斯的倒影绊住的样子?然后透过窗玻璃,和盯着它看、眼睛无法从它的眼睛上移开的咕咕遥遥对望,总算发现斑鸠们并不是对它这个猫感兴趣,是铤而走险地、胆敢对它的猫罐头感兴趣?
鸟吃得明白吗?芝麻傲慢地心想,这里头可是富含着深海鱼的鱼肉糜,还有诱食剂,已经让钢铁意志小猫严重成瘾啦,罪魁祸首就是不听劝告的阿廖沙的爸爸——
为此,它逐渐不再能无视骨子里窜动的本能,一时很想跳到窗台上,抓一只斑鸠进来美美把玩五分钟,然后折断脖子吃了。
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骗斑鸠进来,学它说话?芝麻一直很好奇那个不张嘴的“古咕固”是怎么发出来的,也很好奇为什么斑鸠们成群结队的时候还好,一旦脱了队就一脸呆傻地发出这种状似很孤独的声音,就不怕在危险的不笑猫听来、是在明示自己落单了吗?
但,更让它好奇的是,为什么它只是多看了傻咕咕两眼,号称人类特有的……危险的……不利于一只猫的,一种名叫“独立思考”的能力,就不请自来地回到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