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面,五公主朱盟真刚得知自己需随三公主同行的消息,便被薛贵妃传召至坤宁宫。她匆匆沐浴完毕,长发还滴着水、未及擦干,便带着宫女快步赶往宫中。
贵妃宫中暖香馥郁,她正斜倚在铺着金线软垫的贵妃榻上。云鬓高绾,斜插一支累丝衔珠凤钗,身着绯色织金宫装,外罩一层浅霞色薄纱,腕间一对翡翠镯子碧莹莹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榻边的白玉暖手炉,眉眼间既有贵妃的雍容华贵,又藏着几分久居上位的锐利与骄纵。榻前跪着两名宫女,一人捧着茶盏,一人垂手侍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哼,本宫就知道她们没什么好心思。”薛贵妃冷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屑,“你都要定亲了,偏在这时候把你叫走,盟真,你三姐姐定是还对林之远余情未了,想要毁了你这桩亲事!”
朱盟真垂着头,神色平静地听着,只在贵妃投来寻求认同的目光时,才微微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薛贵妃说:“皇后越是这般算计,本宫越不会让她如愿。”
听到这话,朱盟真眼中才掠过一丝波动,轻声劝道:“母妃,三姐姐带我去沧北县赈灾,是父皇亲口下的旨意,若是直接拒绝,岂不是抗旨不遵?”
偌大的宫殿内安静片刻,见薛贵妃没有生气,朱盟真才温声说出了下半句话,“我看,还是让女儿去吧。”
“去,自然要去。”贵妃伸手抚上朱盟真的脸颊,冰冷的鎏金护甲轻轻划过她的肌肤,“母妃不止要让你去,还要你风风光光地去。盟真,你要学会见机行事,若是能把你三姐姐的风头全抢过来,再传到你父皇耳朵里,让他把赈灾的功绩都记在你身上,那就再好不过了。”
大皇子与二皇子朱洪霖在朝中明争暗斗、摩擦不断,连带着王皇后与薛贵妃的关系也愈发紧张。这般牵扯下,三公主与五公主平日里也没有多说过几句话,关系并不算亲近。
母女二人正说着,门外忽然有宫人轻声通报:“娘娘,二皇子殿下到了。”
薛贵妃眼睛一亮,当即从锦榻上坐起身,语气里满是急切与疼爱:“霖儿来了?快,快让他进来。外头这么冷,这孩子,总守着这些虚礼做什么。”
她说这话时,全然忘了身旁的朱盟真正是刚沐浴完,长发未干、衣衫微湿,便被她急召而来,连吹干头发的功夫都没有。
“二哥哥来了?”朱盟真脸上没有丝毫怨怼的神色,只是扬起笑脸朝来人看去。
二皇子朱洪霖对她微微颔首,便在贵妃身侧落座。
刚被贵妃收养那几年,朱盟真与这位二哥最为亲近。在她还很小的时候,那时父皇并不常在身边,二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填补了父亲与兄长的角色。
朱盟真至今记得,有一年暮春,二皇子带她去京郊的马场骑马。那时她年纪尚小,马术生疏,马场尽头有一段陡峭的土坡,她骑到半途便勒住马缰,怯生生地说骑不动了。朱洪霖勒马回头,笑着问她:“小五,你知不知道西域进贡的珍品里,什么最甜?”
她摇了摇头,他便答道:“是霜糖蜜渍的葡萄干。你若能骑上去,我那罐葡萄干便全给你。”
后来朱盟真成功驭马上坡,朱洪霖也果真将那罐他自己都没怎么舍得吃的葡萄干送给了她。
……
现在想起来,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