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皎眼底一愕,那个叶谟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离京了?她启唇,欲言又止。纵是为大局着想,也不该在此时放走他。
谢淮看出她的困惑,在此事上,却是有更深一层的考量,“我们确实能利用韩丞的案子扣下叶谟,可大周与突厥即将开战,一旦扣下他,突厥距凉州不过数十里,势必趁此时发兵攻打凉州。昼夜行军带兵支援最快也得十五日。我们连一丝喘息之机都没有,韩丞固然要抓,但此时扣下叶谟,则会因小失大。”
沈皎道:“要抓韩丞,只能去槐安村了。”
原本那日他们打算想办法抓到韩渊顺藤摸瓜,寻到韩丞的藏身之所,现在只得作罢。
异日一早,两人换上不起眼的衣裳,扮作寻亲的商户夫妻,带着两个暗卫悄然出城。
一行人走在官道上,阿城和陆林也换上了一身乡下汉子的麻衫,骑着马跟在马车旁。
阿城看了一眼不远处被树林遮住的村庄,回头禀报道:“世子,沈姑娘,穿过前面的树林便到槐安村了。不过我打听到,近日因灾情村里来了不少流民,里面鱼龙混杂,进去后得多加小心。”
陆林出言提醒:“阿城兄,在外面不要再叫世子和沈姑娘了,要叫公子和夫人。”
阿城带着歉意赶忙改口,对车里的两人道:“瞧我这记性,公子夫人别见怪。”
沈皎早上只喝了几口热粥,出城没多久便有些饿了,伸手去拿谢淮面前的糕点果腹。
谢淮正端着糕点往沈皎面前递,冷不丁听到阿城的这个称呼,递东西的手微微僵了一下。待她拿了一块后,他默默将盘子放在了离她更近的位置。怕她吃不饱,随后又将一盘枣泥糕,一并放在了她面前。
沈皎张口咬了一口糕点,含混不清地问道:“世子,你不吃?”
早上的时候,谢淮同她一样,也只喝了几口粥。接下来到了村子还有的忙,这时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待会儿怕是要挨饿。
谢淮倒了一杯热茶,推到沈皎手边,“我不饿,找人也不急在一时半刻,快到午膳时分了,待会儿到了村子,我们先找个客栈安顿下来,用了膳再去也是一样的。”
马车缓缓在路上行驶,穿过丛林,驶进一处繁闹的村落,停在一家客栈前。迎客的伙计见有客至,殷勤上前接过几人手中的马匹,牵到马厩喂养。
掌柜见状,眉欢眼笑地走出柜台待客,“几位客官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阿城掏出两块碎银子放在掌柜手里,“住店,三间上房,再做些拿手的招牌菜送上来。”
掌柜接过银子,“真是抱歉,几位客官,这段日子不太平,来住店的客人比较多,上房只剩两间了。要不几位商量着挤一挤,银子我退回一些,再免费赠各位一盘小店的招牌菜,诸位看怎么样?”
沈皎道:“不妨事,我和我夫君住一间便好,多谢掌柜了。”
一行人在店历上登记完信息,掌柜引沈皎和谢淮上了三楼,至一间屋子前,悄然退下。
沈皎推开门,两人在屋内坐了片刻,伙计端着饭菜进来,沈皎问道:“世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槐安村这么大,我们怎么知道韩丞藏在哪里?”
“不用担心,昨晚我已让人提前过来探查韩丞的行踪了。”
谢淮说完,敲门声便适时响了起来。
谢淮道:“进来。”
暗卫从外面走进屋内,对两人行了一礼,“世子,属下昨夜找保长调了外来人员名册,又拿画像去几家可疑脚店比对。掌柜指认,韩丞昨夜宿在一家叫同福居的客栈,属下已让人在那盯梢了。但韩丞似是带了许多护卫,那些护卫个个身强力壮,我们就带了这点人,恐怕不是对手。”
沈皎见韩丞果真藏身在这个村子里,身边还有护卫同行,放下筷子,心中忐忑不安,“世子,小心这是送信的人设置的陷阱,我们就带了这几个人,还是让人回城多带些人手过来,比较稳妥。”
城里距村里只有三里之遥,他们是骑马来的,来回也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谢淮思索一番,随即让阿城去城中搬救兵过来。
天方擦黑儿,暗卫急急来报,韩丞出客栈买了干粮,似是打算逃跑。谢淮只得罢筷,留下阿城和两个暗卫在客栈保护沈皎,带人前去同福居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