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信人刻意引他们来此,居心叵测。谢淮走后,沈皎并未闲着,立刻命陆林与暗卫寻来保长,欲再探问些关于韩丞等人的事。然而她还未及开口,楼下便骤然爆出一阵惊呼,纷纷叫嚷着死人了,有人跳楼了。
她闻声走到床边打开窗户,客栈门口围了一大群人。借着灯光,低头望去。喉咙顿时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吞咽都变得困难。一个身着寸缕的妇人躺在地上,凌乱的发髻下淌着一滩殷红,死生未卜。
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借着灯光。沈皎顺着妇人掉下来的位置仰头瞥去,看清了对面同样也是一家客栈。一位身形魁梧赤身裸体的男子从三楼探出半个身子伏在窗口,看着地上的妇人,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别人听不懂的话,随后又用大周话说了一句晦气,转身就要逃走。
这句话别人听不懂,常年在凉州和突厥人打交道的沈皎却耳熟能详,男子说的是突厥语。她急声道:“陆林,抓住他,要活的。”
“是。”陆林纵身跃下,足尖轻点屋檐,施展轻功离开。
沈皎快步下楼,围在妇人身旁的大多是男子,不少人已说起了浪荡之语。她冷声拨开人群,解下外裳盖住妇人赤裸的身躯,给了她最后的体面,紧紧握住那双逐渐冰凉的手。妇人双眸涣散,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对沈皎喃喃道了句多谢。话音落下,她的手缓缓垂下,双目微睁,再也没了气息。
沈皎将妇人的手放在胸前,伸手阖上她的眼,等到县衙的官差来了,将尸体抬走,才回到客栈。
进屋时,保长已在候着了。沈皎问了一些关于韩丞等人的事,和暗卫基本说的并无二致,便让人离开了。少顷,阿城将人抓回,提进屋内,毫不客气地扔在了地上。
索图鲁惨呼一声,想从地上爬起,挣扎了几下,却没能如愿,只能屈辱地在地上拖着废掉的双腿小声哀嚎。
沈皎怒于妇人的死,忍着想要将地上的人就地正法的冲动,问道:“你们来大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不说的话,我就让人砍掉你那个用来发情的东西去喂狗。”
索图鲁那日未能如愿将妇人抢回,下午奉令出来打探消息,在村子里再次遇见妇人,便又起了歹心,将她掳至客栈。本想逍遥快活一番,不料那妇人宁死不从,跳楼明志摔死了。他见沈皎认出他的身份,忍着疼痛道:“你杀了我,我也不会说半个字。”
沈皎见他会说大周话,嗤笑一声:“还真有骨气,陆林,废了他的手。”
陆林大步上前,反剪索图鲁双手狠力一拧。伴随一声脆响,索图鲁的右臂瞬间软绵绵地垂落下来。
沈皎再次冷漠开口:“再不说的话,另一只手也别想要了。”
剧烈的疼痛传来,索图鲁惨呼一声,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为杀定国公世子。”
“你们来大周为何要杀他?”
“我不知道,叶谟大人只说要杀了此人,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沈皎见他的神情不似作假,将前后的事情串联起来,叶谟既要杀谢淮,便不会就这么离京了。那封信估计也是他让人送来的,就是为了引谢淮前去。
她让暗卫砍了索图鲁用来发情的东西,将人送去衙门,说此人是突厥来的奸细。
阿城带着禁卫赶到。沈皎心急如焚,担忧谢淮受伤,一路策马赶往同福居。到达后,禁卫先行驱散四周的人群,将整个客栈围了起来。
沈皎翻身下马,朝客栈内走去。只见里面桌椅横倒竖歪,地上满是残羹冷炙,还横陈着几具尸体,她心一提,呼吸也跟着慢了一拍。
沈皎在柜台后面发现颤颤巍巍躲着的伙计和掌柜,问两人谢淮等人在何处,得知在二楼的雅间,疾步上了楼。
雅间内比楼下好不了多少,地上也是一片狼藉。一群满脸杀气的杀手将谢淮几人围在中央。
谢淮进客栈后才发现这是一场对他精心设计的杀局。虽只带了几名暗卫,腹部还挨了一剑,但暗卫们武功卓绝,丝毫不落下风。一番激战下来,杀手也死伤了数人,未能得手。
韩丞道:“世子何必追着我不放?说到底我与世子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现在我已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世子为何连这点活路都不愿给我?”
韩丞和韩渊从密道出了城,来到这家客栈后。一伙人便把他当作囚犯般看管起来,不论做什么都被人死死盯着。直到谢淮带人出现,他才恍然,送信的人是刻意拿他作诱饵,引谢淮来此地的。
谢淮擦掉嘴角溢出的鲜血,反问道:“相爷当初又可曾想过给那些枉死的人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