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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吉时已到,请入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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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云心里慢慢安定下来。

“委屈倒没有。只怕殿下委屈。”

昭明微微挑眉:“本宫委屈什么?”

湘云正色道:“殿下英明神武,倾国倾城,朝中求亲的人能从宣政门排到朱雀街。如今却要嫁一个穷酸探花,身板单薄,腰也不粗,太子殿下都替殿下担忧。”

说到“身板单薄,腰也不粗”几字,她自己都忍不住憋笑。

这一回她索性将话翻出来说,既然殿下爱挑明说话,她也不妨索性把那一点心中阴影拎出来,摆在烛光底下晒一晒。

昭明公主听到“腰也不粗”几个字,终究没忍住,笑得肩膀轻颤。湘云看着,只觉方才紧绷的心弦也跟着松了一些。

她抬手按住湘云的肩,把她往自己身边一拉。理所当然般将她纳入自己身畔的范围内。

“太子哥哥逗你那话,你记得倒牢。”

“自然记得。”湘云咬牙。那日被太子当众“品评”了一番,回去不知在心里练了多少回“单薄身板”的反击之词,“他那副嫌弃人的样子,恨不得我当场脱衣服练给他看。”

昭明些许不悦:“他敢看?”

那一瞬,她身上藏着的贵族本性忽然一露……并不是那种端坐朝堂、俯瞰群臣的威仪,而是私人的、锋利的占有欲。

湘云忽然意识到,太子只是她的皇兄,而她在昭明眼里,却是“我的驸马”,是连皇兄也不得多瞧一眼的。

“史湘云。你若真心,本宫便把你当自己的驸马看。”

湘云心中一紧。驸马……这二字固然带着被册封的荣耀,却也意味她从此要以“夫”的一面立在世人之前。

可这时候,她竟没去细想朝堂礼法,只被那“自己的”三个字一惊,像是有人在耳边低声念了一句情话。

“殿下,此前又是当什么看?”湘云小声问。

她明知这话有些作死,却偏偏忍不住要把这人心底的话撩出来,看一看底线到底在何处。

昭明凑近她耳边,吐气轻轻:“当玩物。”

“玩物”二字,让湘云整个人都有点炸毛。

玩物。她不是没见过这两个字落在人身上的下场。

荣国府里,多少姿色出挑的丫头,最后不过成了谁屋里解闷的“玩意儿”;

南安府中,那些被郡主收拾过的小丫鬟,也不过是她酒醒之后不记得名字的“玩物”。

她史湘云这条命,从前做的是金枝玉叶,如今女扮男装,好容易挣出条路来,怎肯甘心被人轻轻一声“玩物”盖过去?

可偏偏眼前,说出这话的人,眼里却不见那种倦怠轻蔑之色,反像是在故意试探她的反应。

湘云忽地伸手,一把抱住昭明的腰:“那今夜起,殿下得改口了。”

那一抱来得有些突然。她方才虽有几分气,却也知道自己女扮男装、骨相偏秀,这一身“探花郎”的外皮与真身之间,总有一层说不清的隔膜。

她本可以继续逗笑,说几句轻薄话转过去,可在听见“玩物”二字时,心头那不服与隐约的委屈竟在同一刻起来,逼得她只好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去证明自己不是任人把.玩的顽意东西。

昭明被她这一下抱得微微仰身,有点诧异,很快又起了笑意,竟带了一些些满意,好似她正等的,便是湘云这一下不肯服输的回抱。

“哦?你要如何让本宫改口?”

“我……”湘云咬牙。

她窝在公主腰际的手指下,能触到一层软软的绫罗,又能隐隐感到那里面的暖热肌理。

她从前读《金x梅》,自道对这些事颇有些“学问”,又与南安郡主闹过一场,实战也算有之。可真到面对一个身份尊贵、性子又这样强势的公主,才发现所有理论经验在这一刻都化作一团乱麻。

偏偏她史湘云天生英豪阔大,宁肯往前撞,也断不肯退一步示弱。

她抬起眼,几乎是用赌气的方式,把那一点慌乱压成了挑衅:“我让殿下知道,驸马也不是只会写诗做文。”

“怎么,才赢了箭术,到了洞房便自信了?”昭明公主微微仰头,语气懒懒的,唇角却带笑,“太子皇兄说你身板单薄,不能尽责。本宫可是……力排众议才选了你。”

“力排众议”四字落在湘云心上,竟生生出了酸意。她好似看到朝堂之上,满殿文武纷纷举荐各家世子、公侯之子,只有这一人,倚着凤座,慢条斯理地说一句:“我要他。”

那个“他”,是装成男人的自己。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可这挑衅背后,又偏生缠着一点别人抢不去的偏爱。

如今,如何能在这最要紧的一役上失了阵脚?

“殿下若是不信,尽管试试。”

她这话说得几乎有些咬牙切齿,却偏偏有点轻佻,把剑拔弩张的气氛又添了几分旖旎。

史湘云欺身而上,单手撑在公主身侧。她没有用蛮力,甚至刻意压着臂上的劲道,生怕一不留神惹疼了人。

指尖顺着公主繁复的衣襟盘扣,一颗颗解开。那盘扣的手工,做得极细,每一颗都是金丝绕线,拢在指下,触感高级。

动作也算得上是行云流水。她手指长而灵巧,自小便被夸过“女红虽不精,做什么都利索”。此刻倒应到了别处用场。

只是在那一颗颗盘扣之间游走时,指尖偶尔擦过公主的肌肤,湘云只觉心头好似也被这触感勾了一下。

她原本想着“我要证明给她看”,此刻却不知是证明给昭明看,还是证明给自己看……证明她不是纸人,不是玩物,也不是太子口中那个“不能尽责”的单薄探花。

“公主……”她低声唤了一句。

那一声“公主”里,是习惯的恭敬,也藏着一点忍不住的亲近。

“叫我什么?”昭明欺身而上,好似要将两人的呼吸裹在一处。

手指搭在湘云的腰带上,隔着布料微微一勾,那轻轻一拉的力道,比方才任何一句“力排众议”都更具说服力。

“在本宫的榻上,该叫什么?”

这一问来得太近,近得湘云先前尚有三分清醒,此刻也被一股脑儿烧得干干净净。似乎翻江倒海般把她这些年所有用来抗拒“嫁人”的理由统统卷走。

她从前一想到“娘子”二字,心中便觉冷,好似那是一个牢笼,是要把她史家女儿关进去慢慢熬的。可眼下,被问到“该叫什么”时,她脑中只剩下一个声音。

她脱口而出:“娘子。”

“娘子”二字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被这两个字的重量压得一怔。

那明明是男子对妻子的称呼,如今从她一个女儿家口中唤出,叫的是另一位女子。

既不合礼法,更不合世俗,却在这一刻,奇异地合了她心意。

好似她这一身“探花郎”的外壳,于此时此刻,才真正稳稳落在地上……

不再是为了逃避嫁人,不得已生出的男装,而是有了一个愿意叫她“驸马”的人,她也心甘情愿叫对方一声“娘子”。

昭明勾唇一笑,这一笑,足以令大周朝万千男儿发疯。

那笑带着明晃晃的占有欲,也有着一点被人叫得极合心意之后的满足。她忽地用力,将湘云推倒在绣着鸳鸯戏水的锦褥间。

湘云撞在软垫上,锦缎下垫着厚厚的棉絮,倒也不觉疼,只是心头那一点尚存的镇定被这一推彻底打散了。

头顶罗帐垂落,红纱轻轻摇曳。

“探花郎在射圃上威风凛凛。”昭明骑.跨在她腰间,裙摆如流霞般泻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那姿态强势,指尖挑开她的衣襟,“不知在这红罗帐内,探花郎的功夫,是否也这般了得?”

“臣失仪……”湘云嗓子发哑,却不知这句话是在为方才那一下冒失的“娘子”道歉,还是为此刻自己被人压在身下、衣襟半敞的样子辩解。

“无妨,本宫准你失仪。”

虎.狼之词。

出自一位素来清冷的公主之口,偏又说得自然,好似在朝堂上批一纸奏疏那般平常。

湘云听得面上一阵发烧,只觉这一屋子红光都往自己肉嘟嘟小脸蛋上扑。

公主的呼吸乱了一拍,伸手扣住湘云的肩膀,牢牢将湘云压在锦褥上,好似在说:你若要逞强,便在我眼前逞;你若要逃,此刻起便休想。

“别让本宫失望。”

这话里并没有威胁,倒像是一句郑重的托付。

湘云想,这人既然肯说“不让本宫失望”,便是认定你有本事,不再把你当纸糊的。

她心中那股好胜之气被彻底点燃,连带着与生俱来的、从不肯在情场服输的自负,也被挑了出来。

“臣,必当鞠躬尽瘁。”

这话本是朝臣对君王的誓言,此刻被她说出口,却带了几分正经几分含糊的暧昧。

她自己先被这双关噎了一噎,心里暗骂:“史湘云,你真是要被自己这张嘴累死。”

可话既已出,她便不再回头。

烛影晃动,红帐内人影交缠,衣带滚落。

昭明的唇温柔地贴上来,有一点试探,与她方才说话时那份凌厉全然不同。

湘云心中一震,只觉那一触如同有人在她心尖上轻轻点了一下,原本尚有的几分紧绷,在这一刻尽数化开。

她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

那些从书中学来的段子、从南安郡主那儿偷来的经验,此刻都在脑海一角乱作一团,只余下原始的、情人间的冲动:更近些,再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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