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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第二百零四章:“如期”而至的,大驾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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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番纯粹无他的反问,李长青一时竟无言以对。蒋岌薪趁机转头,冲着后院的方向,猛地大喊道:“翟叔——有贵客,快上壶好茶来!”

或许是因为这十多年积攒下来的默契,又或许是因为对那人“一语成谶”的能力早有预料,翟檠即刻便听出了他音调中的“救命”意味,立马殷切地应了声:“诶~来啦!”

他拿起炉灶上温着的水壶,以抹布垫手托着,快步走进屋里。“啊呀,原来是李将军!大人屈尊光临,草民有失迎迓,万望恕罪、恕罪!”

他一叠声赔礼道歉,同时斟好了一杯温度刚好的热茶,双手捧着,恭谨地为李长青奉上,“大人还请不要嫌弃,此茶虽亦属粗劣,却是蔽处仅有的能拿得出手的了。”

全程不过半分钟左右的工夫,却就让一旁的蒋岌薪看得眼神都清澈了几分……即使已经见识过十多年,但他还是会为了翟叔那异于常人(至少他,是不可能有的)的反应速度和办事效率而深深叹服。

对于这位同龄人,李长青则适当放了放原本在蒋岌薪面前端着的架子,没有丝毫多余的停顿,便抬手接过了茶杯,并示意免去繁礼。

翟檠立马直起了躬着的身子。他微笑发问:“不知大人今日驾临,是有何贵干?”

李长青横眸瞥了蒋岌薪一眼,随后意味深长道:“无何贵干,只是有件事,想着来请教一下你们先生。”

翟檠跟着他的眼神,也看了蒋岌薪一下,随即又赔罪似的对李长青一笑:“噢!嗐哟你看我这没眼力劲儿的!那那您和我们先生好好聊,我就不杵这儿耽误事了,有啥吩咐再叫我,我先退了、退了哈——”

就这样,他罔顾蒋岌薪向自己偷偷、拼命抛来的哀求眼神,绝情转身,径奔回后院,忙他的“杂活儿”去了。

蒋岌薪感到深深的无助,并掺杂着几分幽怨……但这些欲哭无泪的情绪,从头到尾皆被他完全掩藏,未曾(敢)显露半点。

翟檠“紧急撤退”的脚步渐行渐远,他若无其事地看向李长青,轻轻一笑,闲聊似的问道:“大人平日案前所牵,可都是些攸关家国的大事,今拨冗回乡,不知可留几日?”

李长青淡淡扫了他一眼,随后望向屋外,声调较先前压低了些,“圣上垂恤,准我七日休沐。”

“哦……”蒋岌薪点点头,似略带感慨,“七日不长不短,刚好够大人和妻女聊叙间阔之情。唔,敢问大人,是今儿才回来的吗?”

李长青看着他,原本锐利的眼神中又添上了某种,对低位者的审视,“嗯,今日寅初二刻便从安謦出发;未带侍从,独自至期和。不揣冒昧拜访,还请先生见谅。李某今日前来,只为求得思怡消息,万望先生开放恻隐之心,行个方便。”字句谦卑诚恳,然而与此同时,他的神色与施放的灵力,却不遗余力彰示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胁和警告。

蒋岌薪不为所动,依旧端着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甚至比原先更甚。

他讪笑一声:“唉哟大人,您就别在这儿讽我了,真正怀有‘恻隐之心’的人,时刻都以慈悲目光看待世间一切,视万物皆平等,何来‘开放’之说?——李将军,虽然说我不是啥好人,可也没胆儿干那些昧良心的事儿啊!我是真不晓得大小姐如今的下落,您若不信,我这小小草堂,任您搜啊。”

说着,他张开双臂,有恃无恐般的环视一圈后,就将目光径直放回到了李大人身上,轻巧地抬了下眉,示意:“请”。

李长青似轻微地嗤笑了一声,偏头看向别处,又啜了口茶,“先生言重了,多年交情,我还是信你的。不过还是请先生动用一下神通,代我问问你的同门,如今是将思怡安置在了何处!我好亲自登门,备厚礼拜谢。”

蒋岌薪双手交扣,随意搭放于腹前,指尖在手背轻叩了两下(试图散散掌中的潮气),“大人,您回贵府看过吗?”

李长青摇摇头:“从抵达期和,我只见过先生和翟掌柜两个熟人。”

“哦,是这样啊……”蒋岌薪点头说着,脸上的不解却更加重了,“那小人就不明白了,您为何就认定,令嫒眼下是在李府之外的地方呢?她没准已经在家了,正等着您,也未可知啊——还是说,您留在府中的人已报知,李姑娘并未回去?”

一句话未了,李长青忽然移开目光,垂下了眼,这次,却不再有那股端着架子要强压人一头的矜傲,反而竟显得几分落寞……他轻促地冷笑一声:“罢,罢!反正这‘颜面’,早就被我自己丢得不知为何物了!”

突然见他这个样子,蒋岌薪被唬得差点没控制住——OS:“天老爷,吓我一大跳!我说啥了?还是他准备说啥啊?”

只见随着那句低声怒叹,李长青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重新抬起眼,整顿好刚刚似因情绪失控而显出一丝懈惰的姿态,接着道:“不瞒先生说,如今家中,已无一个于我得力之人……不然,何至眼下这步田地!”似咬牙切齿地说着,他的声色溢满了懊恼与愤懑。

至此,蒋岌薪仍表现得无动于衷,可暗地里,他早已陷入头脑风暴,苦苦思量着该怎样应对眼下的局面,方能万全……

可实际上,李长青这番突如其来的“倾吐”从一开始,就不需要甚至根本就拒绝得到什么“应对”,他只是单纯地想任由自己宣泄一次,丢开一切顾忌,疏疏胸中那“触情生滞”的几股浊气。

所以,在那其实近乎自言自语的话说完后,他重重舒了口气,接着便自顾自换回了那副“无须多言”的矜傲神色。

他看也不看对面那位,一口喝光了杯中剩余的茶水,而后将空杯搁在桌上,风平浪静地站起身来,“先生说得对,我应该先回家中看看才是。情急之下思虑不周,只想着我不在,思怡定是不愿回去的……”

说着,他像是在心里打好了什么主意,转身看向那规规矩矩垂手站在一旁的人,“那李某便先行告辞,此番擅访贵堂,多有冲犯,还请见谅。”

猛见他抱拳躬身,蒋岌薪慌忙回拜还礼,一颗小心脏复又悬起,却莫名多出了几分不忍。

被对方半搀着胳膊直起身,李长青轻扬嘴角,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李某痴愚无能,日后倘若尚有困惑之处,难免再来叨扰请教。”

在他这虚而伪的平静“客套”中,蒋岌薪却感到了一种令人心酸的落寞与悲哀……

但他还是没法拿自己兄弟的声名甚至是性命作赌。“大人放心,若有李姑娘的消息,在下定即刻赶往告知。”说着这个在开口的那一刻起便已是食言的“保证”,他正色后退半步,敬重地对李长青作了个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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