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可谓发自真心的夸赞,却让蒋岌薪深深感觉到了一种,最后通牒式的威胁……
“大人放心,鄙人别的不知,但能保证,李姑娘定是安全的。”他亦步亦趋地跟随,送身旁贵客走到了大门外,“倘若姑娘不在府中,大人便捎个信儿来,在下定尽全力往各处寻访,以慰大人苦心,促您父女早日相聚。”
李长青回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神意味难明,“‘各处寻访’?看来先生关于小女的落脚处,已是有了些猜测。”这话,用着询问的口吻,却压根不是问句。
没等对方回应,他接着道:“说起‘信儿’,我几日前派人送至贵馆的信,先生应该收到了?”
话音未落,蒋岌薪促狭一笑,瞥开了目光,“呃呵呵……是收到了,但我没那胆儿给大人您回信呐,毕竟我真不知李姑娘现在何处,又拿什么给您交代呢。”
李长青随意地向别处望了一眼,脸上流露出些许“懒得跟你再多掰扯”的小情绪,“劳烦先生,将刚刚所说的‘各处’,告知与我。这次我想亲自走一趟,算是弥补些许过往的疏失。”
看着他以不容置否的声色,“平静友好”地向自已索要“各处”的地址,蒋岌薪是真想给自己的嘴来一巴掌。
就在这时,他听见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宁熠,这位是?”
无异于一道惊雷轰顶。
他转过头,动作略显僵硬迟滞,仿佛还没反应过来(其实是在为自己争取空白时间,哪怕多一秒也好,用以充分接受,并准备好面对,这可怖到有些可笑的命运)……“欸你不是帮我买糕饼去嘛,咋空着手回来啊?”
君澄境即刻接收到了他挑那眉瞪眼间,所传递出的危险警示,想都没想,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答道:“那家铺子今儿没开,白跑了一趟。”
听言,蒋岌薪脸上掠过一丝似失望的情绪。他转头看向面带疑问的李长青:“哦大人,我忘了说了,这是我兄弟,君离弦。”又转向君澄境,“这是宁安侯,李大人。”
听完介绍,君澄境的神色微不可察地僵滞了一瞬。他接着蒋岌薪的话,急忙向那人作了个揖,“久仰李将军大名,幸会幸会!”
李长青轻轻颔首回礼,目光即又放回了蒋岌薪身上:“既是先生的兄弟,又有着此等修为,莫不是,从凤梧来的?”
见他意味深长地强调“凤梧”二字,君澄境大感不妙。
蒋岌薪却竟笑了起来:“大人可是思女心切,看谁都像我的同门了。”
不留痕迹地轻轻揭过,他无缝切换回了正题:“大人方才问的那些地方,其实在下也不甚确定,待要用纸笔整理出来,又恐多妨贵时。不如,大人暂且先回府上看看,姑娘若在家,那自是皆大欢喜,倘若不在,您便再来找我。”说着,他指了指上方普济医馆的牌匾,“看这么大的身家在这儿呢,鄙人就算想跑,也跑不到哪儿去不是?”
李长青看着他,默了两秒,不知在想些什么,而后,忽地扬起嘴角,轻轻一笑:“先生还是这么爱说俏皮话。我若连这点儿信心都没有,当初也不会与您相识了。”说完,浅促一颔首,“那李某便在此先谢过先生。”
接着,他抱拳欠身,道了“告辞”,没再多一个字,径自御灵而去。
望着那道背影,蒋岌薪只觉自己的头皮上,仍残留着那淡淡的麻感……
好容易送走这尊大神,身边却还有位更“难缠”的,在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