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浅浅笑着，用那如常慈祥可亲的目光看着她们；看了半晌，却见对方一个字也没有，她只好硬着头皮率先开口，问出了发自心底的疑虑：“你们，端的是哪位贵人家的女儿？”

李慕儿轻轻颔首致歉，“让阿婆见笑。不瞒您说，我是当今镇国大将军、宁安侯李长青之长女，李慕儿。”

她略作停顿，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下对方的神情，随后自然而然地介绍到身边之人：“秋绛，是我闺中密友。多亏有她，此番离家在外，我才得安心。”

说完，她又在心里斟酌了一下言辞，“……至于，我们为何会在此冒昧叨扰，其间缘由着实不便相告，还请您见谅。”

听言，阿婆点了点头，依旧只是轻笑，神情并未因这爆炸性的信息而添一丝别样的情绪，仿佛这一切全都尚在情理之中，又或者这个答案对她来说，都还没到需要在意的程度。

（今晚这出，大概是她几十年来，表情管理最成功的一次……）

她又朝结界看了一眼，接着似随口般问道：“那金莺姑娘和韬然，也是二位府上的人？”

秋绛张张嘴，想要否认，却又立马收了回去，转而侧头看向李慕儿。

相对她的忐忑为难，李慕儿却是一副坦然自若、无所顾虑的样子，“不是。金莺和韬然是受我们一位知情的亲友所托，才找到我们；因这位亲友想着，我们四个都是离家在外之人，既然相识，那不如凑在一处，日常也能多些照应。”说着，她轻轻一笑，“阿婆，咱就是一伙儿普通人，几个交情不浅，相互照应，在一起讨生活的懵懂后生。”

期间，伊依一直在旁边，像研究什么般十分认真地瞅着主人。听完这番话，它忽然皱起了眉，摸摸下巴，呈思索状，仿佛碰到啥难解的疑惑，“嘶……这措辞与事实严重不符，但好像又不是在瞎说？毕竟每个人要‘讨’的‘生活’，都各有各的原因和意义……”

静静听着李慕儿的回答，阿婆露出一个笑容轻轻的、了然的笑，点了点头，“好啦，我不管你们是谁，我老太婆啊，只看你们是一群讨人喜欢的孩子；天意缘分，使我们有了这番交集。”以亲切温和的语气表明态度，同时，她的神色则恰到好处地传达着：“我不会再多问的”

秋绛悬着的心就此放下。“嗯，今后一段时日，我们少不得请您海涵、赐教了。”她站起身来，颔首低眉，双手交叠于腹前右侧，微微下蹲——行了个并不甚重（不至于令人“拒收”）的万福礼。

李慕儿随即以同样的礼仪向老人致谢，却还是受到了“区别对待”……

“哎，使不得使不得！”阿婆受宠若惊地阻止，同时有意无意地，将原本搀住李慕儿的双手空出来一只，托住了秋绛的胳膊。

“主打一个‘水得端平’啊……不愧是这把年纪的人了。”狐狸自言自语，似感慨似陈述地说着，又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录了些什么。

双方同时收了礼数。阿婆笑笑：“好啦好啦，咱就别整这些客套了。时辰不早，不说你们，反正我老太婆啊，是困咯。”说到这，她摆摆手，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却仍回头，与李慕儿和秋绛相视，“姑娘们，一夜好梦，一觉到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