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两人走近,门口那群小厮就如同遭遇险情的鸟兽般,慌慌避之不及,像是连视线都无处安放,恨不得闭上眼睛,脱离现实。
李慕儿不禁冷笑,“秋儿,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吓人了?”
秋绛舒了口气,并未接话,而是用近乎审视的目光,将此刻正“面壁思过”的那些人扫了一遍,随后抬手唤出灵器,对几个离自己最近的小子进行了“敲打”。
“怎么,这会儿知道她是你们的大小姐啦!看一眼便会获赐五十大板,被赶出门去?”她神态犀利地说着,又因为就此勾起了更多被压抑许久的情绪,声调不自觉再次提高,“从前仗势欺人,私下克扣我们别院的吃穿用度时,怎么不知道顾忌啊!”
小厮们个个垂首缩肩,噤若寒蝉,却仍不时抬眼偷觑此刻“训”他们的人——几乎都是因为不太“适应”,这个从没被自己放在过眼里的丫鬟,突然就这么“翻了身”。
说完这番“开头”的话,秋绛便收住了那“兴师问罪”的气势,停顿间,她又将他们打量一遍,随后语气从刚刚纯粹的愤慨,变成了强硬的喝令:“怎的,还真怕被赏五十大板啊?唬得连自己该做什么也等我来教?!”
“凶狠强势”的话音落下,小厮们齐齐怔住,接着,彼此间相互看了看,还没完全从茫然中回过神,便像离巢的蜜蜂一样,乱糟糟忙活了起来——
“大小姐请稍候,小的这就去叫人将轿子抬来!”
“我俩去备下兰汤和火盆,恭迎大小姐回府!拂去风尘,除晦纳福!”
“我、我们去让厨房做些大小姐喜欢的吃食!”
……
区区几秒,转眼间,七八人便如鸟兽散,秋绛抓都抓不住,眼睁睁看着他们,一溜烟就没了踪影。
“好嘛,一个不剩……”她撇撇嘴,连吐槽都没力气了,“ 小姐,那我们就这样孤孤恓恓地进去?这像什么样子嘛!”
“那该是什么样子,”李慕儿笑笑,望着门内,目光不知落于何处,“难道还盼他们夹道相迎?呵,眼下这样,倒正合我意,一路清清静静地去见父亲。”她的字句似云淡风轻、毫不在意,但神情中那抹浅笑,却依旧冰冷。
说着,她收回视线,转身看向金莺和韬然,“有劳二位,你们可以回去,向若愚复命了,告诉他我一切都好,让他放心。日后,二位也不用再为我们费神了。”
她微微欠身颔首,向他们致意,虽依旧没有那居高临下的架子,却是较之前平添了一种深深的疏离。对此,韬然完全无感,金莺却随即感到一种强烈的落差——仿佛昨天所认识的,那个“平易近人的李姑娘”,只是自己轻信的一场错觉。
这固然有些难接受吧,不过好在她一刻也未曾忘记双方之间的关系,以及自己和师弟在这件事当中的身份。
师姐弟俩拱手向她行了个礼。金莺道:“李小姐的话,我们必及时转达与顾师兄。我与师弟在此恭喜小姐归家,愿小姐平安顺遂,家和事兴。”
她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垂首没再看她,说完,便与师弟御灵而去。
李慕儿不以为意,转回身,再无丝毫犹豫,跨进了大门。
绕过影壁,又穿过正院几座花木繁茂的小型假山,两人径往内宅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还真是够清静的,竟连婆子、丫鬟都没碰见几个。”秋绛左右顾盼,自言自语不知是吐槽还是疑惑。
李慕儿闲来无事般搭上话:“嗯,可见赖大爷办事,确实够‘干净’的,难怪能得重用呢。”
正说着话,她远远看见一道御灵的身影,直朝着自己这儿,飞速而来。
“……哎,小姐,是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