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秋绛定睛辨认、发出惊(欢)呼之前,李慕儿便已怔愣地顿住了脚步。
来者在距她尚有五六丈时,便忙忙收了那形为长戟的灵器,而后快步走来,至跟前,身子还没停稳,双手先急不可待地张开,牵住了女儿的手。“思怡——来,让爹看看,没事吧,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的目光将面前人上下打量了一遍又一遍,像是生怕自己的“检查”有何疏漏。
李慕儿却并无多大反应,甚至可谓不为所动。她只微笑看着父亲,任他一边握着自己的手,一边略显混乱地,在嘴里絮絮说着些并无“实际意义”的话。
她发出一声浅浅的笑,“爹,我很好。你看,我还能够修炼,有自己的灵力修为了。”语气却平淡到,像只是在汇报总结。
李长青一愣,焦急却也迷茫的视线这才“停住”,正经对上了女儿的双眼。他神色微僵,不自觉暴露出了些许,发自心底的失落。“……啊,是啊,真好,我们思怡,终于可以更好地保护自己了!”
说着,李将军似有些勉强地扬起了一个笑容——为女儿感到欣慰,是真的;那只有自己知道由来的几分苦涩,也是。
“这样说,父亲是早就知晓这回事了?”李慕儿的语气带着几分疑问,可神情,却有点像是在明知故问。
“嗯……爹晓得。”李长青有些无措地,试图扬起能算得上“轻松”的笑,却反让那几分最希望被掩藏的落寞,变成了肉眼可见……
但随后,他便像是意识到了这点,转移注意力般抬眼看向别处,目光转了一圈后,双眉蹙起,“怎么没人跟着?小姐回来,院里的人都哪儿去了!”
随着他后面那句严厉的喝斥,不远处的几个婆子、丫鬟急急忙忙跑了过来。“老爷,是小姐……和陆姑娘,方才让我们不要跟着的。”
看着老婆子期期艾艾地说完,李慕儿轻笑笑:“父亲,让她们各自忙去吧,不怪她们,本是我喜清静。”
见女儿如此,李长青也只好将态度缓和了些许,随后不耐烦地对那些“目中无主”的下人偏了下头。
丫鬟婆子们受到示意,即各自退下,四散去了。
李慕儿收回视线,似无意地,将手掌轻轻抽出了些,主动握了握父亲那温暖粗糙的手……随后,彻底拉开了双方的距离。
她垂下眼,轻轻道了个万福——这本是女儿见父亲时,再寻常不过的礼仪,可此刻,却直直令人感到一种,难以言表的生疏。
一礼毕,接着,是直接到近乎无情的发问:“父亲,姨娘可知我回来了?”
“不,她还不知。”李长青正伤心着呢,心不在焉地随口一应,答完,才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她……这会儿正在自己屋里,歇着呢。”
闻言,李慕儿別开了目光,轻笑意味不明。短暂的沉默后,她重新看向李长青:“父亲,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您房里吧。把姨娘也请来。”
李长青直接愣住了,心里是前所未有过的惊异并几许慌张。“你……要见她?”
李慕儿点头。
虽完全无从理解女儿此为何意,但李将军还是选择,无条件遵从,“嗯,好啊,那咱走吧。”
他一边强作轻松自然地应着,一边“不经意”地改变了位置,与女儿并肩。
一面走,一面命身边随行的小厮:“去告诉二夫人,来我那儿一趟,我和思怡在外间屋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