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看着她的眼睛,“慕儿主人,那你呢,你对顾初呢?你对他的……喜欢,‘着力点’又在何处呢?”
“伊依……不要问我……”李慕儿埋下了头,不再看它。但,开始“看”向自己。
她身后不远,赖贵早已着急忙慌地御灵赶赴别院,留下一群“小子们”,面面相觑。他们时不时偷偷瞥向那与“李府门面”坐在一起的大小姐,只觉莫名其妙,无所适从……
安安静静地“与自己”待过片刻,李慕儿感到久违的轻盈与安闲。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她暂且不太想听见的声音,冷不防地传进了耳朵——
“思怡?怎么坐在这儿了?”
她抬起头,正见顾初面带担忧,向自己走来。
“出来透口气,不料竟‘蹲’到你了。”她俏皮一笑,站起身来。“你怎么出得门来?这次可没季先生为你作‘掩护’了吧?”
“嗐,别提了,”顾初略显疲惫地摆了摆手,“韬然一告诉我你们回家了,我就直奔父亲房里,千求万求了将近半个时辰,他才放我的……”
看他目光“游离”,像在隐晦忍地寻找什么,且欲言又止的模样,李慕儿径自作了答:“秋绛还在别院,替我处理一些事情,应该很快。”
顾初一愣,随后,脸上浮现出了几分赧色,双眼眨的频率更快了。
见他那副简直可谓“做贼心虚”的样儿,李慕儿忍俊不禁般,掩嘴一笑,“你不用瞒我,你和她彼此间的心意,我都知道的。”
顾初愣愣的看着她,眼神似带着几分探究。听完,他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原本难为情的神态淡了些,可随之而来的,是由衷的愧歉,“思怡——”
“好啦——”李慕儿笑着,阻止了他没说出口的话,“看你这皱眉耷眼的,像是欠了我多少似的。”她轻快的语气中带了些许调侃。
顾初摇摇头,他还是觉得,得把话说清楚:“我昨日向父亲说了,请求他前来拜访世叔,商量,解除我们两家的婚约,他……答应了。”他一边说,一边留心观察着她的情绪变化。
李慕儿扬起了一个轻松的笑,眼中甚至还透出一丝惊喜的意味,就像是与好友无意间提起一件小事,结果两人不约而同,一拍即合。“可不愧是从小就认识的,我方才也同父亲这样说。他打算下午就去拜访世伯和伯母,商量换回咱俩的庚帖呢。”
“你和世叔是也这么想的!”顾初顿时感到心中的那块石头又重了好些,“——那我得赶紧回去,我爹也打算今儿下午来的,快让他别过来了,就在家打点好招待世叔——”
李慕儿被逗笑,上前扯住了他的袖口,“这火急火燎的作甚?横竖为的都是同一件事,是谁招待谁,又有何异?”她故意装傻。明知,但就是要他解“惑”。
顾初回过头,依旧蹙着眉,“这可不是平常的闲访,咱两家要解除婚约,这事终会为众所周知,到时若传出,是男家提起的退婚,可不白毁了你的清誉!我本想着,这话说了之后,我该怎么向你和世叔赎罪,而眼下既然知道,你们也有如是打算,那这口,绝不该我家来开!”
他的声色无比认真,看得李慕儿失了神。
伊依不得已提醒:“主人,手,手!”
李慕儿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抓着他衣袖的手,动作间,有着几分隐秘的依恋……
“真是,难为你想得到这上头。可如果我说,解除婚约的,只是我们两个呢?”她强调“我们”,同时在嘴角勾起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
顾初一头雾水:“在这婚约里的,不就是我们俩吗……?”
李慕儿看着他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里’是我们两人,可‘外’,是顾李两家。一般人会看到的,不过外面这层,只要我们两家(重音)的‘婚约’照旧,便出不了什么有损谁名声的新闻。”
都到这了,她还是没真的把话给说清楚。须臾,像是看过瘾了他那“认真听讲”的呆萌神情,她进入此番的重点:“父亲如今已认秋绛作了干女儿,”她又停顿了一下,“所以,这婚约不必作废,你日后要娶的,依旧是李家的女儿。”
她轻轻笑着,其下包裹的,是不为人知的酸涩。
顾初久久没回过神来。懵了半晌,才从万千情思中,“剔”出了对自己而言的重中之重:“秋绛她……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