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澄境快走几步，到他身侧，但仍保持着足够的距离（主要是与李慕儿的），“大人还有何指教？”

“我那会儿说，思怡对你有意，你听了，是何感想啊？”李长青面朝正前，悄悄斜眼瞥了他两下，语气是居高临下的冷硬。

君澄境不假思索：“想来定是有何事，让李大人误会了。”答毕，又颔首。

李大人哼笑一声，倨傲地转头看向他：“那是我胡诌的，思怡怎么可能对你有意？我这样做，为的是试你一试，看看你会不会顺杆儿爬。如此看来，便姑且信你确无歹心吧。”

这顿找补，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是那么的生硬和拙劣。

可君澄境却似并未觉不妥，理所当然地行礼致谢。

李大人移开目光，清了清干巴巴的嗓子，寻回正题：“思怡这样，之前有过吗？”

“有过……两三次，皆无大碍，大人放心，这次应该也是一样，因身体尚未大愈，灵息不稳，李姑娘才忽然昏倒。”

李长青转回视线，几乎脱口而出：“那如今融合了你的灵息，是会更稳，还是更不稳呢？”

难得的，君先生被问得答不出一个字。

“我怎么觉着，是更不稳呢——”

随着李大人那透着几分威胁与另种深长意味的尾音落下，君澄境似舒了口气，“……所以，在下正与宁熠竭力搜寻能够完全分离灵息，且无损元真的方法。”

李长青收回了“压”在君澄境身上的目光。他知道，要寻找到这种万无一失的分离灵息的方法，简直可谓沧海取粟，无论威胁逼迫还是其他，都未可济事。所以，他冷脸说道：“那我就信自己不会看错人。不过，在接下来搜寻良法的时日里，你须与思怡严明界限。”

君澄境垂眸颔首，“请大人放心，门户根蒂、尊卑高低有别，这一点自知之明，在下还是有的。”说完，他抬起提着那两道“逐客菜”的双手，就这样恭恭敬敬作了个揖，仿佛在为那“界限”，戳章承诺。

李长青的目光不由自主、不合时宜地落在了那在他身前晃荡的、装着酱鸡头的纸包上，心里竟忽然有点过意不去……

“咳咳！”他干脆利落将视线转回了正前方，声色中的倨傲更重了几分，“话说，就如今看来，你的医术似乎倒不错，那待回到李府，若思怡还没醒，你打算如何为她诊治啊？”

君澄境纯专业的回答：“若真有意外的状况，早些诊明是最好的。”说着，他的目光不禁地落在了李慕儿脸上，而其中，却不止隐忧……

睹此情形，李长青回眸看向女儿，轻叹了口气，停下脚步，“你看看吧。”他略显不情愿地转过身，面对着那位依旧不讨喜，但比刚开始却是顺眼了那么一点的……后生。

君先生不知道，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自己终于重新“做人”了。

于是，那命途多舛的两道菜又又一次被搁在了地上。君澄境轻柔地托起李慕儿的手腕，而后调息，诊脉。一切如常，并无异象。

“哦……那就好。”听完诊断，李长青点点头，松了口气，然后，再没多看那人一眼，抬腿就继续往家奔。

这下，君澄境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能不能继续跟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