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此说着,只觉一阵酸楚自心底深处泛出,强烈得,甚至差点对此时此刻在意识层面处于“主导地位”的、“自我”的灵魂,造成实质影响……
狐狸赶忙出手调解:“主人,放松放松!你已经帮忙说完她要说的话了,除此之外,任何‘情绪’都和你无关——赶紧从属于她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话语刚落,它的动作便无缝衔接,化作光雾沁入主人的胸口,赶往“心深处”,去抚慰那里的另一个灵魂。
于此,李长青无从感知,因为女儿说这番话时,声色并无丝毫异样。他只当丫头终于向自己说出了实情,因而感到心安意足,于是就此收了那,原本打算刨根问底的念头。
既然丫头这么说,那便不多问了,不如趁这几日,瞅个空儿,我亲自去将那人扒出来。
见自己都“出神回来了”,“父亲”却还心不在焉沉默着,李慕儿莫名有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反正非常不妙的预感。“爹,怎么了,您想什么呢?”
李长青一愣,扬起不甚自然的笑:“嗐,我是在想啊,今儿晚上去顾府,还没有能带得出手的菜呢,都怪我这疑心误事。”
“父亲只因满心为着女儿,才难免考虑不周,什么怪不怪的。”她温和一笑,“只是爹,以后确不可再那般性急了,对身体也不好啊。”
李长青浅浅笑着,“嗯,爹记住啦。”他拍了拍女儿的手背,随后扭身向房门看去,“是秋绛吧,站在门外好一会儿不进来,想偷听得什么掌故啊?”
这当然是完全善意的玩笑,任谁都听得出来,但奈何秋绛却依旧丝毫敌不过,那自幼深刻在骨子里的“尊卑基因”……
房门被从外小心翼翼地推开,随后响起她略带怯惧的声音:“抱、抱歉老爷,我只是怕打搅您和小……和慕儿谈心,想等个适宜的时候再进来……秋绛并无意偷听!”
看着她规规矩矩地站在那儿,连眼都不敢抬一下,李慕儿轻轻笑了声:“好啦爹,别吓唬她了。秋绛,老爷只是和你开个玩笑呢,你听不出来?可见还是没能打心眼儿里,认了这个干爹哩。”
见她怪声怪气地揶揄调侃,秋绛心里反而轻松了不少。“慕儿,你可就别捉弄我了,越发折煞了。”
她笑说着,走上前,还是先向那尚还不太“熟”的干爹行了个礼致意。
“慕儿,你好些了吗?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坦?”秋绛蹲在床边,下意识便握住了李慕儿的手。
“……怎么灵息还是这么不稳啊?”她打量起慕儿,近乎自语道,“虽说其间差异十分细微,但若是凝神去感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的身体里有着另一个人呢……”
看着秋绛那甚至有些凝重的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扫过,就这么为自己做了个“全身检查”,李慕儿心头突地一跳。
她正“头脑风暴”,却听李长青呵呵一笑:“行啦行啦,秋绛,我刚吓完你呢,你又来吓唬我和思怡了。”
轻松和善地说完,他带着安慰神色看向女儿,“丫头,你也不用过于忧心,想来就是因为那意外,才致你的灵息有了这奇怪的变化。咱并不光指望他们去找解决方法呀,那还有爹呢,别怕,啊。”
李慕儿点头。
李将军继续说:“既然那姓君的并非你心上人,那么日后就让他离你远远的!免得又扰乱你的灵息。这厮,着实害你不浅。”
李慕儿下意识便回道:“爹,我说过的,等您返回都城,我也要离府——”
“爹知道。”李长青打断她,“你想离家,去体验寻常、自由的生活,经历不同的风景和人情世事。这,爹会不再阻你,但只一件,你必须听爹的:普济医馆,你不能待。”
李慕儿并不意外,但还是得问一问:“为什么?”
“——你为什么一定要选哪儿呢?李长青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情绪突然激动,“你明明知道……季先生和你姨娘交情匪浅吧?”
李慕儿见机,开启了“她”常用的“平淡模式”:“爹,我就是喜欢那里而已,与其他一切无关。”她抬眼看向“父亲”,神情恰到好处,平静而认真,“爹,女儿长大了,能为自己负责,能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后面这句,好像直接令父亲的情绪彻底崩了。
“你说你能为自己负责,为自己选择承担后果!那你当初因姜浣心胁辱,选择自行了断,倘若……那后果谁来承担、谁来承担?!反正你爹我承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