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三人,至少有两个,被唬得差点出毛病……
“小姐,你、你怎么出来了?快,有什么事回屋再说,仔细着了夜风。”夏婵几乎拼了老命,才成功使自己声音不抖、神态不慌。
听言,李慕儿紧了紧身上披的外衣,退回到了房门以里,然后看着她们,似脱口而出:“鬼,会怕冷吗?”
……四下俱静,只闻风和树上枯叶沙沙。
有人的魂已嗖的一下“跑路”,但双腿却一点儿都不听使唤,就那么直挺挺钉在原地……
大概只有夏婵,尚能强撑。她强行操控面部肌肉,笑笑,但笑得命苦。“哈哈……小姐,你开什么玩笑呢,大晚上的,怎么突然说这个?”
李慕儿依旧满不在意的样子,那风轻云淡的笑在此时情形下,愈发令人觉得玄虚莫测。“你们刚不就聊着这个吗?”说着,视线重新放回她们身上,顿了顿,随即故作出几分惊讶,“——你们真觉着我是鬼啊?”
看着她匪夷所思地问,春、夏、冬三人原本发毛的心瞬间彻底炸了毛(连同着全身的寒毛)。
见她们脸上一时青白黄黑,各色变幻,李慕儿心头不厚道地生出了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快感。
“嗯咳……”她掩嘴轻咳,提醒自己收敛,压住了险些翘起的嘴角。
随后略带轻蔑道:“我是不是鬼,你们哪怕稍微动点脑子,也不至于如此惶惧不定。即便是借尸还魂,那我应该依旧得食活人阳气吧,否则也难支撑一副空壳继续‘活’下去——哦,还是说,你们觉着我是吃饱了才来的?昂……那这个,也未可知噢~”
说着说着,她语气逐渐阴森,眼尾唇边流露诡异的笑意。
话落,夏婵竟仍懵了一瞬,而后才觉心惊肉跳,喉堵声塞……
三人的状态肉眼可见地,顿时切换成了自保模式,起先,还是“委婉”地慢慢后退了几步,可下一秒,便猛然转身,不管不顾地,蹽了。
途中,不知是谁,还不忘在游廊下“顺”走一盏灯笼,提着,至少让前路多添一丝,亮堂的“生气”……
目送她们“一骑绝尘”没了影儿,伊依回头看向主人,“……你不是决定了要好好安抚她们,以省日后麻烦吗?!怎么又说着说着就改主意啦!而且是大改——”
李慕儿不以为意地歪头摊了下手,转身回屋。
身体舒舒服服钻回了柔软的被窝,可心却并未因此平静多少。
狐狸落在她的枕边,叹了口气:“且不说要你时刻模仿她简直比登天还难,就说你这诡异的灵息变化……本来这几天要待在李府,想安生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了,偏偏你还这样,自己给自己煽风点火!”
“哎呀,不要这么暴躁嘛~”她轻轻戳了下它“怒发冲冠”的耳朵,“要真把这当件事跟她们正正经经地解释,各种证明我不是鬼,那才傻嘞!还不如就遵从‘心底’的意愿,借此吓她们一吓,狠狠出口恶气呢!”
“哦!那这口气,属实是挺恶的~”狐狸煞有介事地将双爪放在胸口,摇头发出戏剧性的“哀叹”,又在下一秒,恢复正常。
“唉,话说,你那叫‘吓一吓’吗?就你整这么一出,她们仨今晚,怕是都不用睡了。”
“是吗?那敢情好哇~无眠的夜晚,最适合用来思考人生了,可用脑子认真想想,她们的大小姐是人是鬼。”
“……主人,请你措辞稍微注意一点点好嘛,”狐狸露出“真服了”的表情,抬爪做了个“一点点”的手势,“你这倒像是在自己骂自己。”
主人撇了下嘴,没好气地回:“啧,她想的也和我一样——轮得到你搁这儿叨叨!”
狐狸舒了口气,看着她,没接茬儿。“真不懂你们是怎么想的,连慕儿主人都这么冲动起来……解得一时的气,万一引起更大的麻烦怎么办嘛?”
但她(和“她”)似乎仍旧毫不在意,甚至颇有些不屑:“之后的麻烦,最多不过是这则‘鬼故事’,就此在她们那些人之间彻底成型,而后以讹传讹,作假成真……可那能怎地?一群无关紧要的小角色胡说八道,还能造成啥实质性的伤害?再说,如果他们真想借此掀什么风浪,还得问过‘我’爹呢。”
“哦,是吗。”这次,狐狸选择了不说破,“那就当我是闲操心了。”
她翻了个身,平躺,将身体完全舒展开,深深吸了一口气:“唉……目前这些还都不算棘手的呢,就怕在这几天,老天给我来个‘大团圆’……”
“啧,主人,你不知道越是害怕它发生的事情,越是不能多说嘛……”狐狸幽幽转过头,生无可恋般看着她,“记住,好的不灵坏的灵啊!”
“有没有‘这事’,和说没说‘这话’,两者根本无直接因果关系,只是当事与愿违时,人们就喜欢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归结‘错误’、发泄不满。”
纯带着讽刺意味的一番话,说得狐狸都想随之附一个讥讽的笑……
但最终并没有——在它们恢隐族人眼里,有这样软弱、愚蠢又无能的人类,比起可笑,其实更是可悲。
“好啦~大哲学家、大心理学家~”它飞起来,用小肉爪轻快地拍了拍主人的额顶,“快睡吧,没准明早起来,老天给你准备的,是一个大惊喜呢。”
李慕儿做个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绪,“惊喜大可不必,我白日梦都不敢有此等要求,就祂老人家的办事风格,我只希望没有惊吓就好。我很知足的~”
说完,她闭上眼,就这么“知足”地,整个人呈“大”字,准备让这不安分的意识前往梦乡,去与周公聊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