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女莫若母,随着母亲这句温和却又严肃??的提醒,李霰雪心里那最后尚带一点侥幸的念头,终也被彻底打消了。
“我知道了娘。”她乖顺地点了点头,随后转向姐姐,像是想说些什么,可还没出声,神情便已再度浮现出,淡淡的“不服”二字。
于是,在与她对上目光后,李慕儿轻柔一笑,率先开了口:“其实我说的去处,也是太过清寂。我和妹妹,当然没法如姨娘、父亲想得周到。”她分别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又上扬了几分,“所以这次出行去哪儿,最后还是请爹和姨娘做主吧。”
李霰雪随即抢答般接道:“对呀娘,你挑个地方吧~我们就听你的了!”她摇了摇娘亲的手,又看向爹爹,“对吧爹?”
李长青简直要被小女儿那满含期待的目光闪瞎眼睛。
“对,对,都行,都行……”他点点头,眼尾微弯,笑得……十分和蔼。
狐狸下意识就将慕儿主人的记忆给复盘了一遍,全程都没得“见”这位镇国大将军,有如此“铁汉柔情”的时候……
就在它随着主人的感觉,感到“不适应”时,李长青才将那因自觉有些难为情,而稍稍迟到的后半句说出口:“只要家人在一起,那儿都是好去处。”
傍晚时分,四人御灵来到了一家茶楼。
来客们双脚刚沾地,便有三五个小二,万分热情地迎了过来,毕恭毕敬地将几人引到了楼上一个配置最高级、视野最好的雅间。
楼下,院中央的大型戏台上,第一出剧目正“闹场”,李霰雪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去,“咦,这要唱的是哪出儿啊?”
同时,在场唯一的女小二堆着殷勤笑脸,毕恭毕敬地向这桌“贵贵客”递上了戏本子,“不知各位要来,这上场的都是先前扮好相的角儿,就会演些杂戏。眼下还没其他客人点戏呢,敝处排好的戏码,又怕是入不得两位小姐的眼,还请老爷看看,这本儿上,若有还算过得了目的,您便亲自点一出?”
李长青实际可谓毫无兴致,但丝毫不敢表露。于是他接过戏本,信手翻了翻,便不假思索地一指:“就这个,《大闹天宫》吧。”
姜浣心的目光随即落在了他脸上,但是只一眼,那溢出的不满便被重新收了起来。
同时,李霰雪却是失笑,险些将快到嘴边的茶汤给洒了,“哈哈哈哈,爹,怎么你爱看这样的啊。”
“啊哈哈哈,爹好久没看戏了,也不知道点什么……”李长青干笑几声,双手合上了戏本,小动作暴露些许无措,像是一时不知该将这玩意儿交给谁(反正别再搁自己手上)……
姜浣心若无其事地从他手上把戏本接了过去,认真点了两出,随后递给李慕儿,“思怡,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李慕儿笑着接过,“我也还没想好呢,先给妹妹吧。”
转头,却见妹妹已看那“入不得眼”的戏,看得入神,甚至为了更好地观赏体验,不禁将帷帽的纱帘都掀起来了。
见状,姜浣心轻微若无地叹了一口气,直接伸手,亲自为女儿摘去了那妨碍观戏的物事。
李霰雪随之回神,诧异地看向身后,“怎么了娘?”
姜浣心轻轻一笑:“也不用一直戴着了,怪烦的不是?反正这屋里也只有我们。至于外头那些人,想要窥我丫头的容颜,可没那么容易。”她一面说,一面将帷帽整理好,收了起来,神情和语气就像在说一件无伤大雅、不足为虑的事情。
娘亲都这么说了,李霰雪自然是巴不得,直接啥也不用顾及了,继续看戏。
李长青下意识看向身侧,见大女儿只是撩开了帷帽纱帘,并未将其摘下。
感受到父亲的视线,李慕儿转过头,露出淡淡的笑,问:“爹,怎么了?”
对上思怡那带着几分关切的眼神,李长青连忙应道:“没怎么、没怎么。”他即刻将目光往旁“挪”了些,正正投向窗外,“就是在想,他们这唱的是哪出呢,我倒有些耳熟……”
他心想,他家大丫头这一个多月以来,都已经被多少人(特别是年纪相仿的男子!)见过容颜了?
……
就这样,一家四口祥和融睦地在茶楼里听戏、用餐、品茗,一起消磨掉了,这个“闲来无事”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