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之后，他在意的重点最终换成了：“那，你的‘正题’是什么？以至于如此……大费周章？”

“我想和她聊聊这些年、聊聊那些一直以来，横亘在彼此之间的芥蒂；想和她一起‘找找’，有没有能够就此解开的心结……或多或少，或大或小，都算啊。”说着，她会“心”一笑，柔和而轻盈。

李长青被打动了，不知是因女儿这段话本身，还是因为她这番心思所“引申”出的，某种含义……

“丫头……你这么说，爹爹很欢喜，也很愧疚。”他垂下眼，轻轻叹了口气，“那……好，瑈儿的纳名礼，就准她同行吧！”语调略显生硬，明显他这个决定，还是勉强了自己不止一点，才得以说出口的。

李慕儿浅浅一笑：“嗯，那爹可要说话算话～”她也不知，“她”为何要多添这一句……

一时没法确定女儿此言何意，李长青微微愣了一下，随后，温和地笑笑，道：“好，好～爹起誓发愿，今后绝不会再对你和瑈儿食言。”

“爹，您不用起誓，”李慕儿摇摇头说道，脸上浅笑却并无丝毫波澜，“不要，在跟前只有我一人时，说这种话。”

……

马车承载着父女俩的对话与他们各自的心事，始终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朝家的方向行进。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可车内，却似有什么蒙尘已久的东西正被“清扫”，以待“重见天日”……

夜间，戌时末，李慕儿在春、夏、冬三人的陪同下，一路来到了李霰雪居住的映荷轩。

开门的，是一位当值的婆子。

“哎哟！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大小姐呀！今儿这是什么好风，竟把您给吹来了？”

声音明显是被压着的，但却丝毫不影响她那一言一行之间，过量得都快满溢出来的殷勤……

她一面说，一面恭恭敬敬地将四人迎进了院里，“二小姐刚准备更衣歇息呢，不知大小姐这么晚了过来，是有何要紧事啊？”

问完，却不等回应，急急吩咐一旁跟着的小丫鬟：“快去告诉姑娘，说大小姐来了！”

话音未落，李慕儿相当“自觉”地停下了脚步。她一笑，对丫鬟道：“告诉瑈儿，我有重要的事情和她说，但要是妹妹这会儿困了，不想见，那我明日再来便是。”

丫鬟领命，去了。

回过头来，婆子重新挂起了那万般殷勤的笑：“大小姐，夜里凉，不好在这儿干站着等，咱先到屋里坐坐吧，奴才为您泡上一壶热茶，暖暖身子。”

李慕儿笑笑，云淡风轻：“老嬷嬷，您这一会儿小姐一会儿姑娘的，不累吗？”

婆子似连想都没想，即刻作出反应，难为情而不无惶恐地，堆起奉承的笑：“唉哟唉哟，是奴才失嘴，画蛇添足了！还请姑娘恕罪、恕罪——”

这出人意料的回应，让李慕儿不禁多看了她一眼，嘴角隐约泛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