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言,李慕儿抬眸看向妹妹的侧脸,轻浅一笑:“这个,‘她’已回答过你了。”
李霰雪动作一顿,“真就不能说吗?连爹也不行?要是什么大事……”这么说着,她却连眼都没抬一下。
李慕儿仍是那副“好整以暇”的模样,撑着脸,笑看着她,“瑈儿,这是在替姐姐担忧吗?”
“才、才没有呢!”李霰雪猛地抬起头,皱着眉严正声明,“可别自作多情了,我这是为了爹娘和我自己!你不知道啊,你要再出啥事,这个家还能安生吗?”
李慕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她紧接着又道:“所以就告诉爹爹吧,他或许能找到人,将‘她’从你身上驱走呢!”
见妹妹声色间随之暴露的几分焦急和忧虑,李慕儿即刻收了原来那“懒散”的姿态,接着安抚地轻轻一笑:“瑈儿,我选择隐瞒,是因为这事,如果弄得人尽皆知,反而会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且这事并非你想的那样,‘她’不是什么需要被驱走的‘坏东西’,‘她’也是一个很好的,人。”她分外认真而郑重地,给这最后一个字,添上了特别的“重量”。
听完,李霰雪反而更加焦急了。她张嘴想要说话,却被李慕儿抬手制止。
“瑈儿,我们就让父亲顺意地做完他答应好的事,再安安心心地回去都城,好吗?”她凝望着妹妹的眼睛,目光柔暖。
李霰雪无言,略显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就像是对眼前这张带着亲切笑意的脸过敏似的……
见气氛又陷入停滞,李慕儿直跪着起身,伸手越过炕桌握住了妹妹的手,“瑈儿,不必担忧,这不是坏事……‘她’,借我的身体,得以重新活下去;我,借‘她’的灵魂,得以‘亲自’体会另一种活法。我们互不侵害,反倒可谓是——各取所需。”
任由姐姐握着自己的手,李霰雪不回应,也不排斥。她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睛,“……如果不是我今晚拆穿,你……或是说你们,真就打算这样,一瞒到底吗?”
“是的。”不假思索的回答。
“眼下除了我,没有一个人知道?”李霰雪紧接着问。
李慕儿的眼神闪烁了了一下,“……没有。”
“难道那姓君的竟也没察觉不对劲吗?你灵息时常变换不定,如此异样,他也只当是因为你们的真气意外相通所致?”
“我不知道。”李慕儿摇了摇头,语气轻描淡写,“有关此事,他从未多说什么,只说会尽全心全力弥补他犯下的过失。他和蒋先生如今正在向各处搜集相关典册,试图得到尽量完善的,能不损元真而分离两人灵息的方法。”
李霰雪默了一下,轻轻抽出了被她握着的手,“然后呢?”
“什么然后?”李慕儿面露些许不解,一边问,一边不着痕迹地收回手,坐回了原位。
李霰雪下意识瞥了眼她此刻的姿势——双膝着席正坐,双手放松地置于腹前。
“然后,要是找不到那样方法怎么办?”她看着那好像对眼下所说之事,一点都不放心上的姐姐,声色不知不觉带上了几分责怪,“你就这么信任那两个不……不知来路的家伙?”她面不改色地,紧急更改了一些措辞。
李慕儿轻轻一笑,不带任何意味,“我信他们,毕竟也算相处了一些时日,对其为人,还是知道一点儿的,况且,蒋先生还和咱们家,有着多年的交情呢。”
李霰雪一愣。内心:“对呀,我怎么忘了,娘亲可是常年都去普济医馆开方调理身子啊,连她都记得……完了,都说‘关心则乱’,我竟为她担忧至此?这岂不是让她看了笑话!”
“咳、咳咳!”她抿抿嘴,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我的意思是——就算解决了这个麻烦事儿,你还有另个更大、更棘手的麻烦呢。”
说到这,她的目光重新落回了姐姐脸上,眉头微蹙,“难道你真就打算往后都像这样……与‘她’共生?别逗了我的好姐姐,就算‘她’真的没有坏心眼儿,可你们终究是两个人,喜恶爱恨、为人处事等等,大多都截然不同吧,这样日子久了,万一哪天过不下去了,怎么办?”
说完,她紧接着傲慢表示:“我可不是在操心你啊,说过了,我只想整个家都平和、安生的,这样,爹、娘还有我,才会好过。”
李慕儿依旧轻笑着,丝毫不计较,妹妹仍将她“排除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