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放心吧瑈儿，姐姐……会好自为之的。”

李霰雪侧目瞥了她一眼，低声嘟哝：“嘁，最好是这样。”说着，又重新拿起了针线。

“我会的，瑈儿。”李慕儿弯了弯嘴角，目光柔和（即便妹妹并没有看她）。

话音未落，李霰雪抬起头，转向她，以颇有些不耐烦的态度说道：“要没别的事，你就先回去吧。不早了～明儿没准还得打扮齐整地出厅堂，招待那些将在纳名礼上一同领我祭拜先祖的各位叔叔伯伯、姑姑婶婶，等等等等，一大帮宗亲呢……”一想到这，哪怕啥都还没开始，她便已感到身心俱疲。

正无力叹息着，她却忽然抬眼又看向姐姐，目光中，竟透出一丝类似期待的情绪，“——诶，父亲捎信儿邀请他们这么多人，重要不重要的、亲近不亲近的、位高位低的，都来了，堪称族中一小聚了，这排场，在我们家府里，可是少见。那……明日这一场大宴，你来吗？”

听到最后，伊依不禁诧异：“啥，这么一大串前缀，就为问一句，你来不来？这曲里拐弯说话的能力，真是——”它突然看了主人一眼，随即将没说完的后半段咽了回去。

李慕儿对妹妹轻浅一笑，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

出口的回应有多委婉，她心里对那“大宴“的拒绝，就有多明确，

但李霰雪并没有多想，也不会想到。

“哦……”她点点头，垂下了眼，似陷入沉思，“对，你和‘她’什么时候能……‘换过来’，并非自己可以掌握的。”

“我……和‘她’，到时会尽力试试的。”不知为何，李慕儿突然心软了。或许是看出了妹妹的失望，又或许是因为，意识到自己若真不去，那确实显得有些“不地道”……

李霰雪想说“好”，可在开口的瞬间，想表达的东西却就变了味：“我可不是想要你在啊，我是想着，如果来，如果到时是‘她’的话，那我可得看紧了，否则万一哪刻言行失了礼、出了丑，那可是一脸丢到底，从头丢到脚了——”

听言，李慕儿忍俊不禁，掩嘴笑出了声：“瑈儿，你都是在哪儿学的这些俏皮话啊？”

李霰雪噘了噘嘴，低下头不看她，“本来就是嘛，在一众远近亲疏各异的的族人面前行差踏错，那丢的可不是你李慕儿一人的脸！咱家所有人都得沦为笑话谈资，够他们之中某些下三滥的，‘嚼’好一阵儿呢！”

李慕儿安抚地一笑，语气柔和道：“‘她’不会的。”

心里，却不由冷笑：“爱‘嚼笑话’的，可远不止那些‘下三滥的’。”

同时，“心”深处的“她”似乎懂了什么，但是一点儿都不想懂……

对于姐姐的话，李霰雪不置可否。她深深地舒了口气，挥手撤去了周围的“隔音结界”。

“好了，时辰不早，姐姐也早些回去歇息吧，”她略微抬高了声调，“我这会儿身上忽然觉着有些懒，恕我不能送你了。”语气不咸不淡，是向来常用的，走流程式的敷衍，可看着姐姐的目光中，却隐约含着另一种别样的、从未见过的情绪。

可还没等李慕儿看个真切，她便收回了视线，转头向门外喊道：“蔡嬷嬷、入画，你们来，送姐姐出去。”

叫的是两个，但随即掀帘而入的，却是一伙儿。

……

稀松平常、理所应当地，在春、夏、冬三人无微不至，全方位的伺候下穿好鞋，下了榻，李慕儿又回过身来，看向妹妹：“瑈儿，晚安，好眠。”

李霰雪猝不及防，当场呆住了，她眨了眨眼，愣愣看着对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可还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李慕儿便带着那轻柔的笑，径自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