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俩并肩往院里走去，身旁随侍的众人于是照例被老爷一挥手解散，暂时“下班了”。

李慕儿开口：“爹，您没等很久吧？这么晚来找女儿，是有何要事？”

“哎呀，没～爹才刚到一会儿呢。”李长青扬起笑，随性地摆了摆手，“听他们说你往映荷轩去了，我就想，索性在这儿等等，反正闲来无事嘛，而且，自己一个人待在屋里头，也是闷得慌——哦对，爹来是想问问你，明儿去花阳，咱是什么时辰动身好呢？”

“嗯？”李慕儿微微睁大了眼，看上去有些意外，“明日……不是得忙着迎接招待各位宗亲吗？”

见女儿如此反应，李长青不解且奇怪：“所以咱就在人来之前，将事情办完，接着再赶回家呀。咋了丫头，不是你说要去的吗？”

闻言，李慕儿有些闪躲地将目光投向了别处，“我还以为……爹爹当时只是，随口答应的……”

“为何？”李长青瞪大了眼，几乎是惊叫出声，顿时看上去整个人都不好了，“爹爹在你这儿，何时就成了此等寡信之人？！——还是你从开始便只是随口一提？”

他最后“转折”的这一问，简直是在安慰自己。

李慕儿怎也想不到，父亲的反应竟会这么大，她即郑重而认真地声明：“不，爹爹在女儿心中，从来都是慎诺而重信的！”

随后才解释：“女儿提出这话，原本只是想试试，若爹爹应允，此事我便不必愁了。可当时天色已晚，您说明儿再去，我仍未顾及太多，一心只觉爹爹自有安排……”

说到这，她忽然停顿，视线“躲开”父亲，落在了地面上，“后头才反省过来，自己的所想所为，实在是欠妥。妹妹就将要举办纳名礼，如此重要的日子，我竟还为着这么一件无足挂齿的杂事，便不顾爹爹可能会因此缺席明日那难得的家宴、怠慢各位应邀，远道而来的宗亲……”

下意识集中精神听女儿说着，李长青的思路早已被不着痕迹地“带偏”，完全忘了一开始，自己真正想问的。——而他并未感到丝毫不对。

“……丫头啊，什么叫无足挂齿呢？”他看着女儿，眼中透出几分混合心疼与失望的复杂情绪，语调带着叹息和一丝嗔怪，“你和你妹妹的事，不管是什么、不管在别人看来如何，在爹这儿，都是一样重要。”

说完，他却感到一股油然而生的愧怍与讽刺，从心底涌起……

他清了下嗓子，遮过那一闪而逝的落寞。

有意识地维持住了可算平常的声色，他接着道：“嗯，所以爹爹这会儿来，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如果要去花阳，那咱们就于明日卯正动身，如何？至于接待各位宗亲，咱只需在他们之前到家就行啦。”

他随性地一挥手，笑笑，“再说了，大可不必让自己被这些规矩、礼数啥的给拘死，所以丫头，你别太顾忌这啊那的。而且那些人啊，其实没几个是‘远道而来’～你只当他们，就是过来吃两顿便饭的。”

听言，李慕儿笑起来，神色看上去，似确实比之前要轻松了些。

“好的爹，我知道啦。”

说话间，父女俩已经走到了主屋前。

李慕儿停步，转身向父亲行了一礼，“爹，那您也早些歇息，切勿过于操劳……否则我和瑈儿，是会心疼的。”

李长青微怔一瞬，神色浮现出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他眼神闪躲，无措嗫嚅了半晌，才堪堪憋出一个字：“好……”

可下一秒便像是下定某种决心，重新看向女儿，表情无比郑重，“知道了丫头，爹记住了！”说着，他坚定地点了下头，仿佛在接一道军令。

对此，李慕儿回以宛然一笑，颔首，随后转身踏上了门前的石阶。

脚步才迈上两级，却听见身后人忽又开口：“丫头——爹还有件事儿想问你。”

语气竟显得毅然决然。

她回过身去。

“哎，你就站那儿听爹说。”

李慕儿依言留在原地没动。

李大人却是这才开始斟酌字句，思绪临时飞转起来……

又半晌，方说道：“呃，是这样哈，爹发觉你……在每次灵息出现异样时，御灵便会显得十分生涩，就像是才学会调运真气的，但当灵息变回常态时，你又却能轻巧得，堪比那些正经修炼过一段时日、已完全懂得如何掌控自身灵力的人——丫头，你能告诉爹，或者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