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未答,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而后,冷不丁发出一问:“思怡,你有没有觉着,你变了许多?”
话音落下,李慕儿和李霰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姜浣心则是莫名心头一紧,就像被人掐了一把……
狐狸倒好,直接炸开了锅:“完了完了,主人,凹人设凹过头了!我们光顾着‘端庄矜持、知书达理’了,忘记还要考虑‘李慕儿’一贯以来在祖母(重音)面前的样子了!!”
这一顿大吼大叫,简直不顾它主人的“死活”……
“嗯?”看着面前闪躲着别过头、沉默不言的大孙女儿,王氏轻蹙了下眉,“怎么不说话了?”
这句话,音调依旧“平淡无奇”,李慕儿却是被唬得不轻。她条件反射地看向祖母的眼睛,下一秒又紧急移开了目光,随后放低身姿,试图用行礼致意,来掩饰自己的局促与慌乱,“……我不知祖母说的,所指为何事,不敢随意作答。”
看着她,王氏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叹息,但神色,却依旧看不出丝毫波动。她并未回应李慕儿的话,而是转过头,视线轻飘飘地在姜浣心脸上扫了一遍。
这下,被“瞅”得脊背发寒的,终于不止李慕儿了……
李霰雪强撑着表面的“平静”,偷偷瞟了李慕儿一眼,屏息以待接下来事态的发展,同时,心中暗叫:“别啊——她不是一直都敛藏着灵息吗?怎么就被发觉不对劲了?!各路神仙、祖宗,保佑啊啊啊!这事儿要真让祖母追究出个所以然来,这李府,不知会怎么‘翻天’呢——”
走投无路的她,就这样在暗地里疯狂祈祷着。
与此同时,或许是见身旁人均哑口,王氏径自换了个问题:“对了思怡,你如今,是住在哪个院里?”
她漫不经心看着李慕儿,唇边勾起一抹若隐若现的笑,似乎含着一种作弄般的故意。
李慕儿面不改色,不假思索地应道:“回祖母,思怡现居凝芳院,”
离这儿可不近哦。
李霰雪有点意外,没想到这人随(口胡诌)……随机应变的能力,还真不错。
王氏抬了下眉,点点头,反应淡然,“嗯,挺好,是你自个儿选的?”她问着,目光却并无定处,“闲散”地,又一次扫过身侧的姜浣心,而后垂下眼,无所事事般拨弄起戴在右手食指上的那枚青玉扳指。
李慕儿看着老人,硬着头皮回答:“是的。”她轻轻颔首,努力让自己的神色保持着“自然的平和”。
“那可好,你还挺会挑地方,”王氏抬眼与她对视,语气不置可否,“凝芳院景致清幽,和你父亲又挨得近……”她略作停顿,有意无意地,向李霰雪投去一瞥,“就是离你妹妹那里,好像是隔着不小的一段路吧?”
老太太压根就不指望身边那三人里有谁会接茬儿,于是在说完这句“题外话”后,她直接主动将话锋转回了原本的“正事”上:“那么这会儿,是一起到那亭中,接着赏景呢,还是上谁院儿里,去歇歇脚呢?”
话音落下,便见一旁已许久没出声的守鹤上前一步,拱手说道:“老太太,不如咱们就去离此处最近的驻青馆?那儿不仅有您最爱的松、竹,也有可供坐下来谈天品茗的地方,这样歇脚、赏景两不误,便就说不上,有谁‘迁就’谁了。”
说完,未等老人表态,她放下手,转头看向姜浣心:“不过要先问问二夫人,不知如今驻青馆,可有何变化?”她似后知后觉般,抱歉一笑,“奴婢莽撞,竟疏忽了关键所在,尚未了解详情,便擅自提议,还请二夫人见谅。”她道着歉,不卑不亢地,向对方轻轻一颔首。
“姑娘这说的哪里话。”姜浣心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轻笑。纵然已是全力控制着“力度”,可她终究还是没能消除神情中的那几分,肉眼可见的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