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顾自说着，她动作悠闲地低头抿了口茶，“因为出处各有不同，千奇百怪，所以我这香谱里头所录，大多都是一些当今大小医馆、药铺都难寻，或根本就见不着的方、法。”

说完，老人的目光又轻飘飘地落在了李慕儿脸上，这次，像是在等待对方的回应，眸中还透着一丝，类似自得的情绪。

视线相交，李慕儿即拱手行礼：“承蒙祖母关怀挂念，思怡深以为幸，不胜感激。这本于祖母手中编纂而成的宝册，竟会被赠与我，思怡不知能为此高兴多久呢！”她挂起得体的微笑，所说一半是场面话，一半，是“她”的心里话。

老人看着她，眼中那抹可称作是“笑意”的情绪，似乎更深了些。

她轻笑了声：“什么稀罕物，不过是我这几年聊作消遣的玩意儿罢了。里头每种方法我都用过不止一次，终试出几种与我最为相宜的，便让身边人全都熟记了，故那一整本如今于我而言已无甚大用。你既有此兴趣，我将它送你，也算是得其所了。”

听到这，姜浣心真有些坐不住了，心里暗叫：“您老这到底是要作甚呢！这‘香谱’究竟是什么？多少年都不管不顾了，如今突然跳出来给我打这一顿哑谜！？是我闹的这一出把你们都给‘敲醒’了，还是在趁此，要给我个下马威？”

可一阵强烈的怨怒之后，最终占据心头的，还是那几分无法被覆盖的忧惧，于是她在暗地里“发泄”完，便重新扬起了笑，向老太太道：“没想到，母亲一直以来都对思怡如此用心，这么多年了，还记得她在医药这一门学问上有着非同寻常的兴趣，今儿个，更是要将亲自编纂的香谱送给她，想必此刻思怡这心里啊，可荣幸、欢喜着呢～”

她声色平常、自然，看上去并无任何“深意”可言（纵然有，老太太也不在乎）。

说到最后，她自然而然地看向李慕儿，所投去的眼神，却让人捉摸不透。

碰上视线的瞬间，李慕儿几乎条件反射地“没看见”，转头将目光放回了老太太身上，“姨娘说的对，这本香谱，可是天底下绝无仅有的，为祖母多年心血凝结所成，于我而言，哪怕只有幸一睹，便已然是意外之喜了，万不敢想，祖母竟是要将其赠予我。”

姜浣心附和般的一笑：“嗐，老太太方才那话一出啊，思怡心里，不该有知多喜欢呢。要我说啊，可不用那么麻烦，何必再等下回呢，我这就派人，到老太太府上去将宝册取回来便是了。这样，既省得老太太记挂，也好让思怡早点儿和那些百里挑一的香方相见，免得她心心念念呢。”

王氏无所事事般，用茶盖一下一下刮着杯中浮叶，听姜浣心说完，她放下手，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悠悠说道：“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最后可算是点出‘靶心’了？”

说完这令人措手不及的一问，她故意拖延、停顿，瞬间让现场的气氛平添了几分“未知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