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么“瞅”着,没出三秒,李慕儿已经有些崩了。
姜浣心母女俩更是深感无力回天……她们甚至都还没想好,自己到底“该不该”知道李慕儿去过曲泽这回事儿……
在这“超低气压”下,她们只见老太太若无其事地点点头,收回了目光,接着稍稍将身子后倾,重新倚在了靠背上,不咸不淡道:“哦?那或许,是祖母的消息有误了。”
她端起手中茶杯,轻抿了一口,随后抬眼,视线再一次轻飘飘地“路过”姜浣心和李霰雪,落到了李慕儿身上,“那思怡,你可愿与祖母说说,你当时是因何前往曲泽?那么远,你又是怎么去的?”
这一语未了,狐狸的耳朵忽然“啪”地耷拉下来,像是悬着的心,终于死了……“那啥,主人,要不咱就照实说了得了,毕竟咱的‘即兴编剧’水平,咋地也还没到这份儿上啊……而且她连曲泽的事情都知道个七八分了,又怎么可能不去调查,在那之前发生了什么呢?”
听言,李慕儿简直绝望,“……虽然,但是,大哥你忘了我身上还有那啥‘缚言咒’吗!”
收到她这简直无理取闹,且还不自知的暴躁回应,狐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气得差点厥过去,“大姐,你失忆啦!?你身上的缚言咒不是早就被解除了吗——!”
思维停宕两秒,李慕儿恍然恢复记忆,“呃呵呵……忘了,忘了。”
伊依故作万分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嘁,你这人,坏的记得贼清,好的转头就忘呗。”
它别过头,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要怎么回答,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我是没招啊。”
说完那最后的重点声明,它随即化作一团光雾,彻底“溜了”……
见思怡垂首不语,王氏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将目光略微偏向一旁,随后,“另”起了个话头:“瑈儿、思怡,祖母突然想啊……如果,那天生机缘并不曾给你们这‘李府千金’的身份,而是让你们全凭自个儿意愿选择,你们,会想去过怎样的生活呢?”
她的语气、语调皆再正常不过,听起来就是想到什么,便随口一说,甚至,字句间还真带着几分明显的好奇……
思维还没来得及反应,去琢磨老人这话是何意味,姜浣心只觉心下一咯噔,接着,本能便压过了理性,使她想都没想,稍稍侧过身,双手轻轻覆在了女儿的肩膀……一时呈现出的姿态,就像突然感受到某种看不见的危险,于是紧急开启了“护犊子”模式。
“哎,老太太这话说得,真是令人摸不着头脑了,连我也听懵了呢。”她若无其事地笑笑,像是在应付一句并无实际意义的闲话,“瑈儿还小,好多事都尚未经历,您便向她问这‘生活’二字,她哪能答得明白呀。”
她笑说着,一下看看老人,一下看看女儿,神色和语气努力扮着“闲聊状态”——可她并不知道,她越是想要让自己看起来“轻巧”时,便越是容易显得生硬……
过程中,李霰雪只和她对视了一眼。
李霰雪不想理解,娘亲为什么不让她回答这个问题……明明娘亲是知道的,若说关于“生活”的假想,她早就有自己的答案——如果可以任选,她希望能在一间不大不小的绣坊,谋得一份差事,就做个普通人家的女儿,平平淡淡,自力更生。
静待姜浣心说完,王氏意味不明地一笑,视线收回,重新落在了手中的茶杯上,“是啊,瑈儿还小,尚未经事,自然不懂‘生活’。那思怡年长她三岁,就理所当然懂了么?那,她又是如何‘懂’的呢?”
一语未了,姜浣心下意识看向老人那双低垂着的、辨不清内容的眼眸,同时,心底那积压已久的愤怒与怨怼在不知不觉间,盖过了当下所有的顾虑。
她轻轻弯了弯嘴角,以漫不在意的声色,笑道:“母亲这会儿说的,倒是让我想起一个,我在某本‘闲杂书’中看到过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