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情、此景,李慕儿不由自主,又又又悄悄咽了口唾沫。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身旁的老人,又看了看姜浣心母女俩……最终,在一番简直“无所适从”的思想斗争后,她还是选择了,继续保持双唇紧闭。
空气又一次凝滞,但这对老人似并无丝毫影响。她依旧带着唇边那“高深莫测”的浅笑,悠闲自若稍稍侧身,捧起置于炕桌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动作、神情,全然一副“局外人”的姿态。
解完口渴,她转过头,视线又轻飘飘地,落在了李慕儿身上,“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咱就换一些,眼下‘摸得着’的事情来聊聊吧。”说完,她漫不经心地浅浅舒了口气,却莫名让人感到,这像是在进行某种过渡,抑或是铺垫。
“前些日子,我偶然从坊间听来这么一个消息:说是玉衡榭,好像因为从哪儿得了什么可靠的线索,竟派了人前往那曲泽州某乡某镇,试图寻那传说中的‘二隐宗门’……”
说到这,她字句稍顿,目光偏移,看向了李霰雪,“瑈儿,关于此事,祖母想问问,你可知其中内情?”
王氏”轻描淡写”的话锋甫一转,那一直强作平静、淡定的姜浣心顿时抬眸,现出了戒备的神态,条件反射似的将身体微微往前倾,截断了老人落在李霰雪身上的视线,那神态,仿佛已然准备好,将替女儿抵御一场非比寻常的危机……
王氏只作完全没看见这“突发情况”,却并未为此而收敛视线。
说完那对听者而言简直可谓“惊悚”的一问,老太太纯粹、无害地轻轻笑了笑,接着道:“如今啊,是很难有什么事儿能吊起我的兴趣了,但关于这则新闻,我倒是挺好奇的。”
她看着儿媳的眼睛,轻轻地抬了下眉,“如果我这当祖母的没记错,瑈儿在玉衡榭,应是于大师尊叶红座下承其教诲?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便想着,瑈儿总归知晓些许内情,就想借此机会问问——‘探访二隐’一事是否属实?若属实,眼下进展又如何?”
即便李霰雪在娘亲以身作障的掩护下,完全“接收”不到来自祖母的视线,但光是听着老人说话,她就已经紧张得忘记呼吸,以至最后“想起来”,差点没将憋着的那口气给捋顺……
姜浣心强逼着自己,将心中涌起的惊慌与恼怒稍稍平复了些,神色间那几乎因本能而显露出的忌惮甚至是敌意,则成功尽数收敛。
她不动声色地,找回了先前那“无所在意”的平和、端庄的姿态。看着老太太那双含着叵测笑意的眼睛,她不带丝毫情感地牵动了一下嘴角,用毋庸置疑的口吻说道:“母亲这可真是高看瑈儿了。瑈儿在玉衡榭,不过就是个每天只知修习功法、完善课业,偶尔才得领师父教诲的普通弟子;此等‘机密’之事,哪是她轮得上当‘知情人’的?”
“目不转睛”地与儿媳对视,静静听着她说,王氏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中,竟隐隐现露出了一种堪称傲慢的情绪,仿佛在说:“我没工夫听胡言乱语”。
对面话落,老人姿态悠闲地将身子靠回了椅背上,笑笑:“我就是问问,毕竟我向来都对此颇感兴趣,倘若今番真教他们成功解了那‘二隐宗门’之谜,我可要拜托瑈儿,替我搭个桥呢。——我真想同她师父并那些‘知情’的同门一起,向那传闻中,已远离俗世数百年的能人异士们,好好讨教一番。”